劉程聞言點了點頭道：「有，碼頭上的裝卸工，全都看到了。」

　　「他們可以作證。」

　　劉磊聞言微微點了點頭，又問了兩個細節上的問題後，合上了記錄的本子。

　　「情況比我預想的要好處理。」

　　「隻要找到人作證，是對方先推搡動的手，你們就安全了。」

　　「今天你們得在這過夜了，明天上午，我就給你們取保候審。」

　　「讓你們可以出來。」

　　「你們堅持一下。」

　　劉程聞言連連點頭道：「好，行行。」

　　「劉律師，你要是能讓我不坐牢，我以後給你當牛做馬都行。」

　　「我全家都謝謝你。」

　　劉磊笑著擺了擺手道：「不用跟我那麼客氣。」

　　「要謝就謝林總和陸總。」

　　「是他雇我來給你們解決問題的，我是收錢辦事，真正在意你們兩個的是他和陸總。」

　　「沒什麼事，我先回去了。」

　　「趁著還有時間，我親自去一趟碼頭。」

　　劉程答應了一聲，眼巴巴的看著劉磊走出了拘留室。

　　他這才長長鬆了口氣，看向旁邊的同事老包。

　　「老包，咱們沒事了。」

　　「林總還惦記著咱們！」

　　老包聞言一屁股坐在地上，長長吐了一口氣道：「要是劉律師不來，我真以為咱們這輩子完了。」

　　「真沒想到，公司不光管咱們，還是林總親自過問的。」

　　「這年頭上哪去找林總和陸總，這麼好的老闆？」

　　劉程點了點頭道：「我也這麼覺得。」

　　「隻要這次能出去，公司不開我，我就在公司幹到死！」

　　兩人一人一句，情緒明顯好轉了不少。

　　……

　　興波運輸公司，辦公室內。

　　「叮鈴鈴……」一陣電話鈴聲響起。

　　範興波伸手接起了電話道：「你好，我是範興波。」

　　話音落下，隻聽電話裡傳來藍玉梅的聲音。

　　「興波，是我！」

　　範興波聞聲立馬坐正了身體，臉上露出幾分討好的笑容。

　　「原來是大姐！」

　　「我正準備給你打電話，沒成想讓您先打來電話了。」

　　「是我的不對！」

　　藍玉梅笑了一聲道：「咱們姐弟倆認識這麼長時間，還在乎誰給誰打電話？」

　　「事情辦的怎麼樣了？」

　　範興波忙道：「非常順利！」

　　「我已經派人去醫院看了，我手底下的司機，確定是輕傷。」

　　「兩側鼻翼全部骨折。」

　　「我打聽過，要是追究起來，少說判對方五年有期徒刑。」

　　「隻要我這邊不諒解，任憑林斌怎麼使招都沒用。」

　　「不過，說來也奇怪，我聽說陸豪中午的時候就走了，按理來說他怎麼都得去醫院看看我底下的員工。」

　　「可我一直沒接到消息。」

　　「估計這個時候，陸豪正跟林斌商量對策呢。」

　　藍玉梅文雅冷笑了一聲道：「商量吧，任憑這兩個人怎麼商量，我都要辦法治他們。」

　　「你一定要跟手底下的人溝通好，林斌給再多的錢都必須咬死，不能諒解！」

　　「辦成了這件事，我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範興波點了點頭道：「行，放心吧大姐。」

　　「咱們認識這麼長時間，我什麼時候辦差過事？」

　　「後續再有什麼事，我給您打電話彙報。」

　　「行，那您先忙……」

　　話罷，他緩緩掛斷了電話，臉上的笑容逐漸收了起來。

　　他靠在椅背上，長長吐了口氣，眼中透出幾分感慨。

　　「剛死了個親弟弟，喪事都不辦，就要跟林斌對著幹。」

　　「要不是看在，當初欠了個人情的份上，我真不想摻和這個爛攤子。」

　　片刻後，他坐起身從抽屜裡撿了一個信封，揣進口袋裡，起身出了公司，直奔醫院。

　　……

　　永安縣，藍海貿易公司。

　　辦公室內。

　　林斌端著兩杯涼茶走到了沙發旁。

　　他分別放在了劉磊和陸豪面前。

　　「清雪新熬的涼茶，你們解解暑。」

　　「先喝口水，然後再把情況說一遍。」

　　陸豪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點了點頭。

　　他等劉磊回來之後，兩人坐著船就來了縣裡。

　　這件事還是當面彙報比較方便。

　　反正店裡現在也沒開業，又沒什麼生意。

　　劉磊端起涼茶喝了一口，隻覺得身上暑意消退了幾分。

　　「味道好喝啊！」

　　林斌聞言笑了一聲，坐在了兩人對面的沙發上。

　　「好喝，一會臨走的時候，帶一壺回去。」

　　「劉程和老包的情況怎麼樣？」

　　劉磊緩緩放下茶杯道：「兩人剛開始還有些害怕，我把您的話轉達之後，明顯放鬆了下來。」

　　「情況我了解了，來之前也在碼頭找人取了證。」

　　「是對方先動的手。」

　　「從法律上來看，可以試著以正當防衛脫罪。」

　　「證據充足的情況下，勝訴應該沒什麼問題。」

　　林斌掏出煙盒，給兩人遞了跟煙後，他自己點了一根道：「之前有正當防衛勝訴的先例嗎？」

　　此話一出，劉磊神色一頓。

　　他思索片刻，臉上閃過幾分尷尬。

　　「已知的案件中，好像還沒有先例。」

　　「這種事情往往都是更加傾向受傷的人。」

　　「但咱們這次，能找到三個碼頭工人作為人證出庭。」

　　「對方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勝訴的概率會很大，咱們有望成為第一起。」

　　林斌笑了一聲，緩緩吐了口煙。

　　他可太了解程序慣性的威力了，正當防衛的條文很早就有，在他印象裡，真正以正當防衛勝訴的人，起碼要比現在晚三十多年。

　　在此期間都沒有勝訴按理，說明就不會像劉磊預想的那樣。

　　「這件事不能太樂觀。」

　　「在這件事上，與其被動防守，不如主動進攻。」

　　「人證不用在正當防衛上，改為起訴對方故意傷人。」

　　劉磊聞言眉頭緊緊皺在了一起，看著林斌的眼中滿是詫異。

　　他不明白，對方怎麼故意傷人了？

　　明明是劉程把對方打成了輕傷，現在林斌反咬一口，也得有依據啊！

　　陸豪同樣一愣，看著林斌的眉頭一挑。

　　他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林斌看著兩人投來的目光，輕笑了一聲道：「你們兩個別這麼看著我。」

　　「你們覺得差異，無非是認定了咱們打人的結果。」

　　「可咱們都清楚，也有人證證明，是對方動的手。」

　　「既然對方動手打了人，為什麼不能起訴對方故意傷人？」

　　此話一出，劉磊頓時捋順了邏輯。

　　他一拍大腿，忙聲道：「對啊，因為對方惡意別車，本身就屬於危險駕駛行為。」

　　「又是引發後續糾紛的直接原因，按照程序來看，的確可以起訴對方！」

　　「林總，你是怎麼想到的？」

　　林斌緩緩吐了口煙道：「因為，我壓根就沒把劉程他們當成施暴者，而是把他們看成受害者。」

　　「你們沒這麼覺得，是因為心裡認定劉程打人的結果，而忽略了打人的原因。」

　　「至於取保候審的事情，錢我已經準備好了。」

　　「一會走的時候，你們帶著。」

　　說話間，他起身從辦公桌的書桌裡取出一張匯票，放在了茶幾上。

　　劉磊伸手拿過匯票，小心翼翼的放進了隨身的公文包。

　　「林總，光這麼起訴的話，咱們還是得應付劉程打人的事情。」

　　「一時半會，很難徹底把問題解決掉。」

　　林斌緩緩吐了口煙道：「放心，我自有辦法。」

　　他擡頭看向陸豪。

　　「胖子跟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