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建春正想著，隻聽趙晨亮沉聲道：「兩噸魚全包給你，不符合規定！」

　　「以前認領份額，都是由鎮上的偉新批發部先來。」

　　「他們那麼大的店，最多也隻能認領一半。」

　　「這次來的時候，盧總特意交代過，先讓你認領，我才直接過來的。」

　　「按照規定，你最多認領一噸的份額。」

　　林斌聞言點了點頭：「一噸少了點。」

　　「既然是規定，一噸就一噸吧……」

　　話音未落，江勤民連忙拽了林斌一把，低聲道：「林斌，你先別著急答應。」

　　「出海撈鱈魚，可不是個小事。」

　　「要考慮的方方面面，太多了，你再考慮考慮。」

　　張建春點了點頭，附和道：「林老弟，我也覺得，你應該再考慮一下。」

　　「鱈魚價格高，捕撈難度也高。」

　　「能不能賺錢先不說，萬一撈不著，耽誤了罐頭廠的生意，怎麼跟盧總交代？」

　　趙晨亮看了眼兩人，鼻子孔出氣。

　　「今天倒是碰到兩個懂行的。」

　　「這個活，的確難，哪怕派發給孫偉新，他都得掂量掂量。」

　　「人家孫總，操持那麼大的買賣，手裡的打漁隊，在縣城都有名。」

　　「就這，他都不敢要一噸的份額。」

　　「你自己跑單幫一個，也敢張口要一噸份額？」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多大能耐……」

　　「行了，我看在你年輕氣盛的份上，可以重新給你一次機會。」

　　「好好考慮清楚，再告訴我，能要多少份額。」

　　此話一出，林斌微微皺起來眉頭。

　　「你這話是盧總的意思，還是你自己的意思？」

　　趙晨亮輕哼一聲：「當然是我的意思，盧總那麼忙，哪有時間搭理你？」

　　林斌點了點頭，冷笑了一聲。

　　既然這不是盧耀明的意思，那他也犯不著跟趙晨亮客氣。

　　「我要多少份額，跟我年輕有什麼關係？」

　　「盧總都沒說什麼，你倒是來能耐了？」

　　「還拿孫偉新跟我比？」

　　「他剛踏馬進局子了，你知不知道？」

　　「手下有那麼好的打漁隊，才敢要一噸，說出來，我都替他感到丟人。」

　　「我說了，能撈多少，就一定能撈回來多少！」

　　「你要不信，滾回去問何建革去。」

　　林斌對著趙晨亮，就是一通噴。

　　要是這趙晨亮好好說話，他也不至於急眼，一個罐頭廠的業務員，狗眼看人低，還拿他跟孫偉新對比？

　　話裡話外，全是拉踩他的意思，這他能忍？

　　趙晨亮愣在原地，直接被噴懵了。

　　別看他就是個業務員，但平常手裡掐著份額單子，不論去誰家，那都是好煙好酒的伺候著。

　　哪遇到過，眼前這種情況？

　　他回過神，火氣瞬間竄了上來：「林斌，你踏馬說話客氣點！」

　　「我好心勸你，你當作驢肝肺，還敢罵我？」

　　「行，你今天不要都不行，我必須給你一噸份額！」

　　「等五天之後，你踏馬弄不來這麼多鱈魚，耽誤了生產，有你好受的！」

　　「到時候，我一定把今天的情況，一五一十的彙報給盧總！」

　　林斌冷笑了一聲，擡手點了一根煙。

　　「等我撈回來一噸鱈魚後，我也一定在盧總面前，替你「美言」幾句！」

　　趙晨亮臉上閃過一抹不屑：「就你，還踏馬想撈上來一噸鱈魚？」

　　「你要是能撈上來一噸鱈魚，我直接從國營罐頭廠辭職走人！」

　　林斌點了點頭：「那咱們就走著瞧！」

　　趙晨亮輕哼一聲：「行，走著瞧。」

　　話罷，趙晨亮騎上自行車，朝著林斌腳邊吐了口痰，徑直離開了白沙坡村。

　　江勤民無奈的嘆了口氣。

　　「林斌，你犯不著跟他置氣。」

　　「他再怎麼說，也是罐頭廠的正式員工，得罪了他，以後給你穿小鞋怎麼辦？」

　　林斌笑了一聲：「江叔，就這種狗眼看人低的東西，你越退讓，他就越得寸進尺！」

　　「他要是敢給我穿小鞋，我就找盧耀明說道說道！」

　　「還治不了他了！」

　　江勤民苦笑一聲，這話也就林斌能說得出來。

　　「行，我也不跟你操這份心了。」

　　「這一噸鱈魚訂單，你打算怎麼幹？」

　　林斌吐了口煙道：「想撈鱈魚，肯定要僱人了。」

　　「江叔，這事還得麻煩你，幫忙聯繫一下上次撈鯖魚的幾個人。」

　　「我陪張總回一趟家，你找完人之後，咱們在漁港匯合。」

　　江勤民皺起眉頭。

　　「找人倒是好辦，可捕撈鱈魚是個苦差事，他們未必願意幹。」

　　林斌遞了根煙給江勤民：「江叔，你儘管去找。」

　　「剩下的，交給我。」

　　江勤民接過煙，點了點頭，轉身去村裡找人了。

　　隨後，林斌帶著張建春回到家，把瓷器包好後，讓張建春帶回了鎮裡。

　　他處理完這些事，才點了根煙，朝漁港走去。

　　……

　　雙平鎮，偉新魚類批發部。

　　孫偉新叼著煙頭，滿臉陰沉的走進了店內。

　　因為證據不足，派出所的人，拘了他兩個點，做了個筆錄，就給他放了。

　　可這一路上，他越想越納悶。

　　林斌一個打漁的，怎麼就能巴結上吳剛？

　　還踏馬能讓吳剛替他站台？

　　這個林斌救過吳剛的命啊？

　　他正琢磨著，門外一名夥計，快步迎了過來。

　　「孫總，您回來了？」

　　「按照您吩咐的，讓我叫王進軍和王勇過來，兩人已經在辦公室等了挺長時間了。」

　　孫偉新點了點頭，徑直朝辦公室走去。

　　他回來的時候，實在是氣不過，經過鎮裡門店的時候，叫來了夥計，讓他帶幾個人，去把王進軍父子，逮過來等他。

　　眼下，他一肚子火沒處撒，正好拿王進軍父子開刀。

　　他可記得清清楚楚，當時讓王進軍幫他證明的時候，王進軍慫了！

　　幾句話把自己摘的乾乾淨淨，反倒是把他送進局子了！

　　這事不大，但面子丟了，被逮進去了，以後誰還看得起他？

　　孫偉新踹開辦公室的門，隻見王進軍和王勇兩人，臉上都帶著幾處淤青，正跪在辦公室中間。

　　兩人周圍站著幾個膀大腰圓的夥計，見到孫偉新回來後，紛紛問了聲好。

　　「孫總好！」

　　王進軍和王勇兩人，聞聲渾身一顫，頭都不敢擡一下。

　　他們回到家，以為躲過一劫，卻不成想，直接被孫偉新的夥計，抓來了這裡。

　　挨了一頓揍，他倆不是沒想過叫人。

　　奈何，這幾個夥計，身上都犯過事，一個個腰間全都別著刀。

　　他們手下那幫狗腿子，見到刀之後，全都腳底抹油溜了……

　　到最後，兩人挨了頓揍不說，還在辦公室跪了半天。

　　孫偉新點了點頭，徑直做到了老闆椅上，翹起腿來。

　　他看向王進軍父子身上，不緊不慢點了根煙。

　　「知道，我為什麼叫你們兩個過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