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斌轉過身，隻見章懷遠正叼著根煙，朝他招手走了過來。

　　「章隊長，真夠巧的。」

　　「我準備上船看看，再去辦公室找你呢。」

　　章懷遠笑了一聲道：「碰巧了不是，我也正準備上船看看。」

　　「一出門就碰到你了。」

　　「你來縣裡辦事？」

　　林斌眉頭一挑，頓時察覺出章懷遠的不對勁。

　　當時，章懷遠跟他說，維修隻需要兩天時間，眼下時間到了，他肯定是來驗收永安一號的。

　　可章懷遠卻問他是不是來縣裡辦事。

　　擺明了是轉移話題啊……

　　「章隊長，咱們這麼熟了，有什麼事就別藏著掖著了。」

　　「咱們當時約好的時間，是兩天。」

　　「我今天來，肯定是要把船開走的，還辦什麼事？」

　　此話一出，章懷遠臉上頓時透出幾分尷尬的表情。

　　他看了林斌一眼，默默移開了視線。

　　「那個……」

　　「林老弟，永安一號，你今天可能開不走了。」

　　林斌眉頭一皺，果然，他就說章懷遠不對勁。

　　「章隊長，隻不過是修復一下船身凹痕和船艙，不至於兩天都修不完吧？」

　　章懷遠連忙比了個噓聲的手勢，然後四下看了一眼。

　　他見周圍沒人注意，連忙壓低了聲音道：「林老弟，先別聲張。」

　　「走，咱們上船說。」

　　章懷遠說完率先上了船。

　　林斌皺了下眉頭，跟老疤臉一起上了船。

　　可兩人剛上到甲闆上，一看眼前的情況，頓時皺緊了眉頭。

　　隻見起網機上的纜繩斷成了三四節，扔在地上，起網機地步還有明顯燃燒過的痕迹，雖說沒受到實質性破壞，但表面卻蒙上了一層黑灰。

　　再往裡看去，船艙門口的方向，放了許多電線設備，其中還有一個被換下來的電瓶。

　　幾個維修師傅進進出出，手裡拿著各式的工具，衣服上和手上沾滿了黑乎乎的機油，顯然是剛維修完發動機的樣子。

　　林斌收回視線，眉頭恨不得擰到一塊。

　　「章隊長，我記得永安一號交給你的時候，發動機和電瓶可都是完好無損的。」

　　「現在電瓶換了一個，發動機也維修了。」

　　「起網機都是鐵架子，算是沒什麼損傷，但也成了這個樣子。」

　　「我真不明白，你修個船艙的玻璃，怎麼就給船修成這樣了？」

　　章懷遠撓了撓頭，滿臉的歉意和尷尬。

　　「說事之前，我先給你道個歉。」

　　「是我沒有看護好永安一號，責任都在我。」

　　「本來永安一號，昨晚就已經維修完成了，我去找張總結完賬之後，就回家了。」

　　「可半夜有人通知我，說永安一號出事了。」

　　「我到現場一看，永安一號的電瓶和電控設備，全都遭到了人為性的破壞。」

　　「發動機和起網機，也都有了不同程度的損傷。」

　　「我問過安保科的人，他們被人在水裡下了安眠藥，全都睡著了。」

　　「我又問了碼頭周邊的漁民和水耗子，他們說淩晨的時候，見過一艘機帆船靠近，沒一會就見永安一號上起了火。」

　　「等大隊的人趕來的時候，暗中搞破壞的人，早就開船跑了，找也找不到。」

　　「我已經去縣局報了案，後續能不能抓到人，我也不知道。」

　　此話一出，林斌緊皺的眉頭反倒是舒展開了。

　　他知道，這夥人肯定是田啟明指使的。

　　破壞了永安一號的目的，應該是為了給他挖坑。

　　三十噸斑節對蝦，要是沒有永安一號，光靠瀚海一號、二號和三號，想要捕撈夠量，起碼要二十天起步。

　　但凡時效壓緊一點，他們公司就會違約，賠償一筆巨款。

　　這個套路並不算新鮮，他一路走來，已經碰到過兩三次。

　　隻是他這次沒接招，所以田啟明的算盤落空了。

　　想到這，林斌輕輕吐了一口氣。

　　「算了，事情已經發生了，也不能全怪你。」

　　「這次維修的費用，我得賒你一段時間了。」

　　章懷遠連連擺手道：「這錢絕對不能讓你買單。」

　　「是我們的失誤，導緻永安一號受損，這筆錢理應從漁業大隊的賬上走。」

　　「維修的費用你就不用操心了。」

　　「隻是這船被破壞成這樣，起碼還要再維修三四天。」

　　「這段時間，你要想出海的話，漁業大隊的船任你挑！」

　　林斌笑了一聲，不得不說，章懷遠認錯的態度倒是夠誠懇，免了維修費，要可以讓他任選漁業大隊的船。

　　今天這件事，恐怕換一個人來，結果都不會是這樣。

　　朋友，怎麼可能跟誰交都一樣？

　　「好，那我就不跟你客氣了。」

　　「這兩天我計劃一下，準備出海撈點稀罕物。」

　　「不然的話，公司都快沒錢開工資了。」

　　章懷遠眉頭一挑：「什麼稀罕物？」

　　「能不能合夥，你撈上來的全歸你，我撈上來的，再分你兩成！」

　　林斌笑了一聲：「章隊長，你這腦子轉的可夠快的。」

　　「我隻是有個想法，你就要跟我合夥。」

　　「就不怕虧了？」

　　章懷遠一擺手，一副你懂得樣子：「跟你合夥出海，還能虧？」

　　「快別跟我開玩笑了。」

　　「你的打漁水平，在永安縣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

　　「給我句痛快話，合夥行不行？」

　　林斌點了點頭。

　　「行，就按照你說的分。」

　　「不過你得讓我先想一想……」

　　章懷遠拍了拍林斌的肩膀：「不著急，你慢慢想，想好了招呼我一聲就行。」

　　「眼看該吃午飯了，去我那喝兩盅？」

　　林斌笑著搖了搖頭：「這次就算了。」

　　「我還得去趟縣局，找辛局長彙報點情況。」

　　「沒什麼事，我先走了。」

　　章懷遠攔住了林斌道：「先別著急，正好大隊要給供銷社送沙丁魚，你們搭車過去吧。」

　　「這天這麼曬，能少走一段路，就少走一段路。」

　　林斌答應了一聲，隨後帶著老疤臉，坐上了漁業大隊的運輸車，進了縣城之後，在解放大路下車，直奔縣局。

　　兩人到了縣局，打了聲招呼，小徐下樓給兩人領到了辛衛民的辦公室。

　　小徐敲開了辦公室的門。

　　「辛局，林斌到了。」

　　辛衛民放下手中的鋼筆，靠在了椅背上。

　　「進來吧。」

　　小徐讓開一個身位，示意林斌和老疤臉進去。

　　林斌走進辦公室，看著辛衛民辦公桌上，厚厚一摞文件，笑了一聲。

　　「辛局，忙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