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5章 不忘本,不容易啊
林斌聞言一愣,他知道江勤民和江勤農的關係不好。
可看江勤民的態度,還是打心眼裡看不慣江勤農。
江清雪看了一眼江勤民道:「爸,那件事過去了這麼多年,你還記恨二叔,不累嗎?」
江勤民輕哼一聲。
「我可沒記恨他。」
「反倒是他還記恨著我!」
一旁的李慧蘭輕嘆了一口氣,盛了碗白粥放在了江勤民面前。
「都過去的事了,不提了。」
「吃飯。」
江勤民沒有說話,拿起筷子沿著碗邊,耙了一口粥。
江清雪放下筷子,好奇道:「爹,你連二叔面都見到過,你怎麼斷定他還記恨你?」
江勤民筷子一頓,擡眼看了江清雪一眼。
下一秒,他把筷子拍在桌子上,臉上明顯多了幾分火氣。
「他要是不記恨我,這麼多年能連個面都沒見?」
「你爺爺死了這麼多年,逢年過節燒紙的時候,你看到過他嗎?」
「你爺爺活著的時候,就屬他受寵,什麼好吃的都得讓著他先吃。」
「這可倒好,最後還不是餵了一個白眼狼出來,連紙都不燒。」
「虧你還好意思替他!」
「我告訴你,別想著竄和我們兩個,我們這輩子的事,跟你們小輩沒關係。」
「你該照顧清雨,還是要多照顧一下,她畢竟是你的親堂妹。」
「要是讓我知道你當姐姐的欺負她了,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別以為結了婚,當了老闆,在公司管一百多號人,我就不敢打你了,不管你結婚還是沒結婚,手底下管了多少人,你都是我江勤民的女兒!」
「老子打孩子,天經地義!」
「誰攔著,誰就是逆天而為,會被天打五雷轟,劈成灰!」
林斌苦笑了一聲,隻覺得手裡的饅頭頓時不香了。
這最後幾句話,顯然是說給他聽的。
李慧蘭拿起筷子,對著江勤民的手敲了一下。
「什麼天打五雷轟?」
「大早上的,你說這些幹什麼?」
「趕緊吃飯!」
「喝粥還堵不上你的嘴。」
話罷,她又擡手往江清雪的手上敲了一下。
「你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有什麼可好奇的?」
「你看看林斌,說話有分寸,你學著點。」
江清雪答應了一聲,揉了揉骨節,繼續吃起了早飯。
飯罷,林斌和江清雪收拾好東西,跟著江勤民和李慧蘭兩人,朝著漁港走去。
江勤民走在前面,看著一旁的林斌道:「沒什麼事的話,就別總回來了。」
「公司和工廠都是關鍵時期,還是事業為重。」
「其他的事情,少操心。」
林斌點了點頭道:「爸,我記住了。」
「我這幾天打算在縣裡找個落腳的地方。」
「辛局估計最近就會被調走,他一走,縣局的家屬樓是不能住了。」
「到時候,你和媽要是沒事,就常來縣裡住兩天。」
江勤民挖了一鍋煙,點燃後抽了一口道:「行,縣裡有個落腳的地方,也方便點。」
「畢竟不能總沾公家便宜。」
「早知道這樣,當初就不該讓你在村裡建房子。」
「白花那麼多錢,眼下馬上封頂了,想停都不行了。」
林斌點了一根煙道:「村裡的房子,我也要。」
「等老了之後,我和清雪回來養老。」
江勤民笑了一聲道:「能在城裡享福,還回來幹什麼?」
「到時候,村裡還能讓你們惦念的,就我和你媽的墳包了,逢年過節回來一趟就好。」
林斌搖了搖頭。
「落葉歸根,城裡好歸好,但城裡再好,也欣賞不到咱們漁村的景色。」
「江叔,我和清雪先走了。」
「等房子找好之後,請你們二老過來吃飯。」
江勤民點了點頭,揮手示意兩人離開。
林斌領著江清雪踩著跳闆上了船,離開了白沙坡村。
江勤民看著遠去的船影,長嘆了一口氣。
「林斌這小子,不忘本,不容易啊。」
李慧蘭收回目光,長嘆了一口氣。
「馬芳的事情,你為什麼不讓我跟林斌說?」
江勤民抽了口煙道:「說了又能怎麼樣?」
「還能把孩子打掉?」
「她不願意打,林斌知道也解決不了問題,更何況現在正是公司關鍵的時候,先別讓他分心這件事了。」
「你這兩天,去做一做馬芳的思想工作。」
「要麼離婚,要麼不要這個孩子。」
「不管她怎麼選,反正這個村,她以後是不好回來了。」
「真是夠丟人的……」
李慧蘭白了江勤民一眼道:「你怎麼不去做思想工作?」
「我可狠不下心,要勸你去勸。」
江勤民瞪了李慧蘭一眼,怒喝道:「你長沒長腦子?」
「這種情況,我能去勸嗎?」
「我去勸,過兩天馬芳顯懷了,這黑鍋就得扣我腦袋上。」
「我一把歲數了,還整這事,我丟不丟人?」
「你聽我的,儘快去!」
「你不忍心讓她捨棄孩子,就勸她跟王進步離婚。」
「反正店鋪也沒什麼活,收入也夠她花的。」
「等她那面同意離婚了之後,咱們再告訴林斌也不遲。」
「這件事,二娃總得有個態度才行。」
「行了,這風大,你早點回家,我去村部了。」
話罷,江勤民磕掉了煙鍋裡的煙灰,背著手朝著村部走去。
李慧蘭長嘆了一口氣。
「這都造的什麼孽。」
「老娘剛沒,又來一個孩子。」
「老天爺,你可真會給人出難題……」
……
船艙內。
林斌扔掉了煙頭,看著失神的江清雪。
「清雪,想什麼呢?」
江清雪回過神,微微皺起眉道:「我總覺得,媽好像有什麼事瞞著咱們。」
「自從咱倆回家之後,尤其是我幫媽燒鍋的時候,媽總是欲言又止。」
「想要說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你說,能是什麼事?」
林斌聞言眯了眯眼睛道:「以我對媽的了解,她最大的痛苦,就是幫別人保守秘密。」
「她但凡知道點什麼事,用不了半天,全村人估計都知道了。」
「因為這件事,爸還跟媽打過一架。」
「這次媽之所以不說,肯定是爸下了死命令。」
「能讓爸下死命令的事情,估計是件糟心事,爸怕咱們分神,所以讓媽不能說。」
江清雪點了點頭。
「我也是這麼想的。」
「村裡能有什麼糟心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