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7章 誰要弄銅盒子?
張建春聞言一愣,搖了搖頭。
林斌繼續道:「所謂的銅匭制度,就是一種隻能入不能出的銅製盒子。」
「用來供人檢舉告密的工具。」
「武則天利用銅匭制度,開創了古代信訪的先河。」
「但因此滋生了誣告的社會風氣。」
「總之,有好處也有壞處。」
「所以我覺得,咱們可以從中借鑒出一些東西。」
上一世,許多企業和學校機構,都有一種叫總經理信箱和小張信箱的東西。
作用就是不定期的「傾聽」員工或學生的真實聲音。
雖說很多都落了一層厚厚的灰,最終成為了形式主義的外化體現。
但在這個年代,這種總經理信箱,還是比較罕見的。
起碼在永安縣內,他是沒見過有哪家企業,弄了這麼一個東西出來。
藍海貿易公司,願意成為第一家!
張建春皺起眉頭,看著林斌的眼中,透出幾分遲疑。
「您是打算,也弄這麼一個銅盒子?」
「我勸您還是省省吧。」
「先不說,有沒有人往裡扔信,那麼大的銅盒子,得值不少錢,指不定第二天就被人偷走了。」
林斌端起桌子上的茶,喝了一口氣。
「誰要弄銅盒子?」
「鐵盒子,木盒子,哪怕紙盒子都行。」
「盒子隻是一個載體,真正有用的是投進去的信。」
「這些信或者紙條上的內容,才是咱們廠子員工的真實心聲。」
「你要做的就是,篩選哪些是需要立刻解決的,哪些是可以緩一緩解決的,還有一些無理取鬧的,可以當沒看見。」
「有了這麼一個盒子,我不信車間還能出現馮平察的情況。」
張建春思索片刻,點了點頭道:「這倒是個好辦法!」
「可要是下面人,不敢投怎麼辦?」
林斌放下茶杯,抽了口煙道:「這還不簡單?」
「當年商鞅在秦國推行變法的時候,立木為信。」
「你可以借鑒啊……」
張建春聞言眉頭一皺道:「商鞅是誰,立木為信是什麼意思?」
林斌看著張建春,有些難以置信。
「張總,你當初飯店總經理是怎麼當上的?」
「這是最基本的歷史知識啊。」
張建春撓了撓頭道:「跟上司保持良好是私下關係,確保事事以他的利益為先,就能當總經理。」
「至於歷史什麼的,上學的時候,光顧著玩了,沒聽……」
林斌苦笑了一聲,把商鞅立木為信的典故,跟張建春講了一遍。
張建春聽完之後,眼睛一亮。
「真是好辦法!」
「這麼一下就把威望樹立起來了。」
「這個叫商鞅的人真牛,最後肯定當大官了吧?」
林斌點了點頭道:「確實當大官了,隻不過最後被五馬分屍了。」
「這其中的門道多得很,沒事的時候,多讀點歷史,有好處。」
張建春咽了咽唾沫,沒想到這麼厲害的人,竟然會被五馬分屍。
不過,商鞅和武則天的故事,確實有意思。
尤其是他們想出來的辦法,真是高。
「林總,沒想到你初中畢業證都沒有,竟然懂這麼多歷史。」
林斌深深看了張建春一眼道:「不讀書了和不學習了,是兩碼事。」
「我家沒錢供我讀書,我才輟學的。」
「要是能供我讀書,我輕鬆考個大學。」
「到時候分配工作,又是另外的一條路了……」
這個年代,大學跟上一世的大學,完全是天差地別的待遇。
1984年,考上大學的人,絕對是天之驕子!
不光上學沒有學費,畢業還能包分配「鐵飯碗」。
反觀上一世,一個大學每年學費,五千到一萬五千塊錢不等。
畢業之後,需要靠自身努力去競爭一個崗位。
要是他還能上學,順利考上大學,以他的能力,絕對能成為幹部中的一員!
不過,生活哪有什麼如果。
就算是讓他回到輟學的時候,以他們家的情況,他需要付出更多的事情,才能獲得繼續上學的機會。
他能回到現在,已經很知足了,不奢望還能回到更早的時候。
張建春聞言點了點頭道:「有時候,我就在想,要是您當了領導,升職速度絕對快。」
「可惜了。」
林斌笑了一聲道:「這有什麼可惜的?」
「我這麼富裕,我很知足。」
「行了,具體措施,你記得落實一下。」
「爛泥灣的批文進度怎麼樣了?」
張建春嘆了口氣道:「遠比想象中難推進的多。」
「雖說理論支持也有了,但相關部門,還是要上報市一級的部門,等待指示。」
「這都過去快一周時間了。」
「這麼等下去,誰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
林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微微點了點頭道:「好事多磨,以現在的效率來說,慢一點很正常。」
「這件事不著急,有消息了,繼續跟進就好。」
「這種白撿錢的生意,不論是市裡還是縣裡,都不可能不批。」
「上次給你找來的大奎那一夥人,適應的怎麼樣?」
張建春無奈的笑了一聲道:「林總,你是從哪找來這幫人的?」
「幹活都是個頂個的好手,就是之前被壓榨的太慘了。」
林斌眉頭一挑,靠在沙發上道:「怎麼說?」
張建春回答道:「他們來的時候,爛泥灣沒有開工,又不能養著他們,我就打發他們去冷庫搬貨了。」
「待遇和工資,暫時屬於臨時工,等過一段時間,再簽入職合同。」
「這也是您之前提到的,設立考察期制度。」
「他們聽了之後,都接受了,可談到考察期的待遇和薪資之後,就有意思了!」
「結果他們竟然當場哭了。」
「八個身強力壯的漢子,一個個哭的泣不成聲。」
「那場面,別提了。」
林斌聞言笑出了聲,他光想一想就覺得太有反差感了。
雖說,他知道大奎這幫人,常年在工地討生活,戶口也都是農村的。
由於戶口問題,他們隻能黑在縣裡,由於是黑下來的,雇傭的老闆肯定會瘋狂壓榨。
能到什麼程度?
地主聽了都流淚的程度!
這幫人能混這麼多年,說明確實有點本事。
不過,他沒想到,大奎這幫人竟然會因為工資的事情哭了。
這得遭多少罪,才能這麼感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