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沒直接回去休息？」

　　楚軍停下手上的活，回頭看向了韓龍。

　　韓龍笑了一聲道：「我不算太累。」

　　「看你也沒回去，下來轉轉。」

　　楚軍笑了一聲，伸手往懷裡一掏，捏出了一根香煙，遞到了韓龍面前。

　　「抽根吧。」

　　韓龍瞪大了眼睛，接過煙聞了一口。

　　「林總的煙！」

　　「他單獨給你了？」

　　楚軍笑著搖了搖頭道：「沒有。」

　　「最初的那根煙，我沒來得及抽，一直留著。」

　　「你抽吧。」

　　「解解乏！」

　　韓龍聞言神情一頓，旋即笑了一聲，點著煙抽了一口後，遞給了楚軍。

　　「咱倆一起抽！」

　　楚軍笑著接過了煙，深吸了一口後，再次遞給了韓龍。

　　韓龍見狀接過煙笑了一聲。

　　「記不記得，咱們倆第一次抽煙的時候？」

　　「在你家灘塗的石頭後面。」

　　楚軍笑了一聲，點了點頭道：「怎麼不記得？」

　　「你從家偷韓叔的焊煙捲。」

　　「當時，咱們倆誰都不敢抽，於是就說誰先抽，誰就是大哥。」

　　韓龍嘿嘿一笑。

　　「你小子，膽小！」

　　楚軍一挑眉頭道：「我當時沒想到你真敢抽。」

　　「那一口下去，給你嗆的鼻涕一把淚一把，咳嗽了大半天。」

　　「有人來問，我說你不小心嗆水了。」

　　「我要不幫你糊弄一下，你回家準得挨打！」

　　韓龍抽了口煙，遞給了楚軍道：「你以為，我回家沒挨打？」

　　「家裡的焊煙捲和火柴都是有數的。」

　　「少了一根，我爹當晚就發現了。」

　　「我爹那人，面善心狠的，假裝沒發現，我以為糊弄過去了，結果等我半夜睡熟了，扒開被子，拿著鞋底，對著我的屁股拍了沒有一百下，也有八十下。」

　　「給我疼的三天沒下地。」

　　楚軍抽了口煙，笑道：「我說那三天去找你，你爸說你生病了，沒讓我見你。」

　　「原來是這麼回事。」

　　「難為你了，竟然瞞了我這麼多年。」

　　韓龍笑了一聲道：「這麼丟臉的事，我怎麼好意思告訴你？」

　　楚軍扔掉了煙頭，看著韓龍一挑眉頭。

　　「那你今天怎麼說了？」

　　韓龍深吸一口氣，自顧自走到一旁的氧氣槽旁，拿起用打氣筒改造的制氧器，打了起來。

　　片刻後，他才緩緩開口道：「之前一直想不明白，從小到大有什麼事一直都是我出頭。」

　　「你始終跟在我後面當老二。」

　　「可上了永安一號之後，沒過多久，你倒是成管事的了。」

　　「我心底肯定不服。」

　　「不過，經過這次的事情後，我看開了。」

　　「大家都是兄弟，哪有什麼老大老二，能一起工作，一起賺錢就是好事。」

　　「再說了，今天要是我遇到這種事情，我肯定沒法子。」

　　「就憑你能重新定位到鰻魚群這一點，你就比我強。」

　　此話一出，楚軍站在原地，不自覺的皺起了眉頭。

　　他看著韓龍，眼中透出幾分不忍。

　　這件事都是林斌提前交他的法子，不是他的真本事。

　　騙一騙其他人，倒是沒關係。

　　可韓龍是他最好的東西，難道要連韓龍也騙嗎？

　　想到這，楚軍喉嚨動了動，卻始終沒把實話說出來。

　　韓龍見楚軍愣在原地，擡手招呼了一聲道：「別愣著了。」

　　「趕緊把這點活弄完，咱們好回去休息。」

　　「剛才本來不怎麼累，可抽完這幾口煙，反倒是有些乏了。」

　　楚軍回過神，點頭答應了一聲，跟著韓龍迅速給氧氣槽充了氣後，回了船艙休息。

　　……

　　下午，兩點半。

　　眾人醒來之後，各自圍坐在一起，胡侃起來。

　　林斌摻和了幾句後，借口上廁所，走出了船艙，面對著四周的海風，點了根煙。

　　不得不說，老天爺還是很給面子的。

　　從昨天晚上到今天下午，隻掛了一陣二級風，除此之外，海況還算是平穩。

　　要是能多堅持幾天，他們就算是閉著眼睛，都能撈五噸回去。

　　昨天的捕撈量已經統計出來了。

　　兩千四百斤，也就是一點二噸！

　　光第一天的四個小時，就撈夠了整體訂單量的五分之一還要多。

　　這都得益於，後續所在的兩個小時。

　　在轉換位置後的兩個小時裡，釣上來的鰻魚，全都是大個頭。

　　完全符合出口標準。

　　這季節雖然不是鰻魚漁汛，但外海的鰻魚資源，單從密度上就是近海的三倍不止。

　　再加上大多數漁船，都不具備外海作業和儲存的能力。

　　所以這裡的鰻魚棲息地，就成了天然的魚庫。

　　林斌抽了一口煙，看向湛藍的海面，長長吐了一口煙。

　　正在這時，他卻聽身後傳來一個腳步聲。

　　他回過頭一看，隻見孫誠信笑呵呵的走了過來。

　　孫誠信走到林斌身旁，笑了一聲道：「林總，來根煙。」

　　林斌遞了根煙過去。

　　「你怎麼不繼續跟大家聊天了？」

　　孫誠信點著煙抽了一口。

　　「一會再聊。」

　　「比起聊天，我有件事，想要問問你。」

　　林斌眉頭一挑，抽了一口煙。

　　「什麼事？」

　　孫誠信抽了口煙，雙手拄著護欄，眯起眼睛看向遠處的海面。

　　「上船之前，你給楚軍開小竈了？」

　　林斌神情一頓，沒有說話，他沒想到，孫誠信竟然這麼快就看出來了。

　　但他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不緊不慢抽了口煙。

　　「為什麼這麼問？」

　　孫誠信哈哈一笑道：「我認識楚軍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大家又一起出海這麼長時間，他在打漁方面，有多大的本事，我還是清楚的。」

　　「昨天那手摸水看流的本事，能讓老楊大哥豎起大拇指，光這份功夫，就不是他這個歲數該有的。」

　　「當然，這也不絕對。」

　　「要是放在你身上，一切就合理多了。」

　　林斌笑了一聲道：「那你算是看錯了。」

　　「我沒開小竈。」

　　孫誠信聞言眉頭一皺，深深看了林斌一眼後，又笑了一聲。

　　「那就應該是我看錯了。」

　　「楚軍這個臭小子，還真深藏不漏。」

　　「不錯，能成大事！」

　　「林總，我得去趟廁所了，人老了，兜不住尿。」

　　林斌笑著點了點頭道：「行，孫叔你快去吧。」

　　孫誠信答應了一聲，快步朝著漁船後面的廁所跑去。

　　林斌看了一眼孫誠信的背影，回過頭嘴角不禁翹起了一抹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