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豪聞言笑了笑道：「那倒是不能。」

　　「不過，他肯定有辦法。」

　　「你別看他是個打漁出身，但這世界上就沒有能難倒他的事情。」

　　「時間急迫，我現在就安排一艘船，送您過去。」

　　「你在這稍等一下，我去叫人安排。」

　　話罷，他邁開步子朝著辦公室外走去。

　　十分鐘後，李森跟著保衛科的一名幹事，朝著沙洲碼頭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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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安縣，藍海貿易公司。

　　辦公室內。

　　林斌擡頭看向辦公室的門，眼見李森走了進來，頓時站起了身。

　　「李律師，快請進。」

　　「你來之前，陸總已經給我打過電話了。」

　　他走上前，把人迎了進來。

　　這位李律師是劉磊的師弟，上一世也是律師界有名的大律師。

　　成績不比劉磊差。

　　這次劉磊能把人請過來，幫阿茂他們打官司，對於他來說是個接觸的好機會。

　　所以他讓陸豪安排了劉磊同等規格的接待標準。

　　李森走進辦公室，坐在了沙發上。

　　他看著辦公室的環境，相比於陸豪辦公室的空蕩蕩，林斌的辦公室，顯得很有生活氣息。

　　布置和擺設都很有規格。

　　尤其是這張沙發，坐在上面就有種放松的感覺。

　　林斌倒了杯溫水，放在了李森面前的茶幾上。

　　他坐下之後，笑了笑道：「情況我大概了解了一點。」

　　「但陸總畢竟不是專業的法律人士，具體情況，還得你再分析一遍。」

　　「不過，不用著急。」

　　「先喝口溫水，抽支煙解解乏。」

　　話罷，他掏出一份香煙，遞向了李森。

　　李森擡手道：「謝謝林總，我不會抽煙。」

　　「我一路坐船過來，倒也不覺得累。」

　　「還是先跟您把情況彙報一遍。」

　　林斌收起了香煙，點了點頭道：「行，你說吧。」

　　李森看著林斌，把剛剛跟陸豪彙報的情況，又重複說了一遍。

　　為了便於林斌理解，特意把解釋也複述了一遍。

　　林斌聽完之後，點了點頭道：「確實夠麻煩的。」

　　「唯一的證據都沒了，上不上訴也沒什麼意義。」

　　「可問題就在於，不上訴的話，不光他們輸不起，我更輸不起。」

　　「李律師，你對我們的情況，可能不太了解。」

　　「阿茂他們手裡掌握的貨車，全都託管給了亨達運輸公司，這家運輸公司是由公司控股的，子公司。」

　　「主要負責為藍海加工廠和二廠，提供運輸訂單的服務。」

　　「現在兩家工廠都在全力開工，除去船運之外，路陸運輸是業務非常重要的闆塊。」

　　「他們手底下託管過來的車，能很大程度上緩解公司運力不足的問題。」

　　「如果他們輸了，手裡沒有足夠的錢去償還違約金，他們公司名下的資產，就會被抵給藍玉梅。」

　　「貨車一旦屬於藍玉梅，就會影響我們公司的運力。」

　　「所以說，上訴還是要上訴。」

　　「這點不能改變。」

　　李森看了眼林斌，眼中透出幾分無奈道：「林總，您說的這些我明白。」

　　「可事實擺在眼前，上訴也是必輸無疑。」

　　「不是我嫌麻煩，也不是能力問題，就算我師兄在這，他對這種情況，也沒什麼辦法。」

　　「陸總讓我來找您，就是覺得您說不定能想一想辦法。」

　　「要是您也沒辦法，我建議就是認賠。」

　　「可以通過民間借貸或者公司借貸的形式，把錢先借給阿茂他們，最大程度保留他們公司名下的資產。」

　　「這樣一來，車還是他們的，照樣歸你們公司託管。」

　　「不會影響到正常運營。」

　　林斌看著李森，笑了一聲道：「李律師，要是認賠的話，當初我不會交代你，繼續上訴了。」

　　「既然口供沒辦法取證了，咱們就不用口供。」

　　「一樣有機會打贏官司。」

　　此話一出，李森直接愣住了。

　　「不用口供，還有機會贏官司？」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林斌，隻覺得自己這麼多年的法律白學了。

　　怎麼可能？

　　林斌聞言笑了一聲，他知道李森在質疑什麼。

　　每一個年代，都有每一個年代的特徵。

　　李森眼下的情況，更符合上一世的特點，誰主張誰舉證。

　　意思很簡單，一個人提出一個事實的主張，就要拿出相應的證據去證明。

　　拿不出證據，主張是不會被法院承認的。

　　舉個自理，甲說乙欠了錢，甲就要拿出相應的欠條或者能證明乙欠錢的證據。

　　如果拿不出來證據，哪怕說的是真話，法院也沒辦法支持你。

　　眼下他們面臨的問題，就是阿茂他們說藍玉梅在簽訂協議之前，沒說時限的問題，所以協議中關於時限的條款無效。

　　有了主張，就要拿出證據，證據就是他們的口供。

　　現在口供不能用了，所以在李森看來就必敗無疑。

　　但所有人都忽略了一點，就是法院的特點，並不是完全一樣。

　　1984年這個節點，法官更傾向於主動調查事實、糾偏對錯、重實質情況，不重形式。

　　還有一點是他了解到，其餘人並不了解的情況。

　　那就是共同原告中的自認，隻對自認者個人生效，並不能等同於其他人。

　　在李森、甚至法院的大部分法官看來，阿泰翻供就等於人證鏈斷裂，錘死了原告所有人。

　　可在他看來，這完全屬於偷懶行為。

　　事實上，在這個年代有明確的條文規定，共同訴訟中，個別當事人的自認、反悔，隻約束本人，不構成對其他共同訴訟人的不利證據。

　　這就是他們的翻盤點。

　　可顯然，李森、劉磊、以及大部分案件的參與者，都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在阿泰跟他翻臉的時候，他就預料到可能會出現這種情況。

　　結果跟他預料的一樣！

　　想到這，林斌站起身從抽屜裡翻找出一本民訴教材。

　　「在阿泰勒索我們不成之後，我就害怕他突然反水。」

　　「所以我去圖書館翻閱了大量相關的書籍，無意間看到了這麼一本書。」

　　「其中一條條款，好像能對案件有點幫助。」

　　「我給你找出來，你看一眼。」

　　話罷，他佯裝翻了幾頁後，才翻到了相應條款的地方，遞了過去。

　　李森緊皺起眉頭，半信半疑的接過教材，一眼就看到了林斌劃線位置的條款。

　　他看了之後，猛地站了起來。

　　旋即，他揚起手一巴掌拍在了額頭上。

　　「這麼重要的條款，我竟然給忘了……」

　　林斌見狀連忙壓了壓手道：「李律師，坐下說。」

　　「按照這個情況來看，咱們是不是還有翻盤的機會？」

　　李森點了點頭道：「有，太有了。」

　　「按照這個條款，完全可以補寫一份法律使用書，直接遞交給二審法院。」

　　「說明情況之後，就能把阿泰和阿茂他們三個隔離開。」

　　「認罰是阿泰自己的事情，不能以阿泰的翻供，證明三人證詞不實的證據。」

　　「有了這個條款，阿泰反水幾乎沒什麼影響了。」

　　「林總，你是怎麼找到這個條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