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5章 喝不完,不許走
常達冷眼看著阿飛,眼底透出幾分忌憚。
這個情況下,一旦點燃雷管,他瞬間就會被炸的連渣都不剩。
雖說他不覺得阿飛想死,但這個時候他賭不起。
「阿飛,別衝動。」
「你還很年輕,不要輕易走上犯罪的道路。」
「以前的事,就算了,咱們今天什麼都兩清了。」
「以後我走我的陽關道,你走你的獨木橋,咱們井水不犯河水。」
「至於藍海水產的事情,我勸你不要過度參與,他撼動的遠不止我這麼一個小小的加工廠。」
「你不為自己想一想,也要為手下那幫弟兄們想一想。」
阿飛聞言輕笑了一聲,眼中透出幾分不屑道:「老子用不著你教育。」
「反正我爛命一條,誰願意給我口吃的,我就給誰辦事。」
「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話罷,他轉身一手掐著火柴,一手拎著引線,邁著大步一路出了錢潮加工廠。
常達見到人走後,長長呼了口氣。
剛才他隻覺得,心都快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他微微側頭看向躲在沙發後面的蔡正禮,厲聲道:「人都走了,還不滾出來?」
蔡正禮探出頭,掃了一眼後,才扶著沙發站了出來。
「終於走了。」
「這個王八蛋,真踏馬的不識好歹!」
「早晚有他哭的時候。」
常達冷著臉,眼中透出幾分憂慮道:「阿飛這幫人不能用了,我手下反倒沒什麼人可用了。」
「直接用廠子裡的人,影響不好。」
「可要是沒人可用,禿子馮那幫客戶,怕是不好維持。」
「你有沒有什麼好辦法?」
蔡正禮一愣,攤了攤手道:「我,我這也沒人可用。」
「現在店鋪裡幾乎都沒什麼生意。」
「沒有咱們廠子靠著,店裡早就倒閉了。」
常達冷冷掃了蔡正禮一眼,冷哼道:「我就知道,問你也是白問。」
「一家子踏馬的都是廢物拖油瓶。」
蔡正禮聞言暗自咬緊了牙關,臉上卻不敢表露出任何的不服。
常達眼看蔡正禮不說話,擡手揮了揮手。
「滾滾滾,別在這礙眼。」
蔡正禮點了點頭,快步離開了錢潮加工廠。
他走到外面之後,回頭看了一眼加工廠大門的方向,眼裡滿是恨意。
「奶奶的,等著吧!」
「等老子坑死你。」
話罷,他轉身快步朝著城區走去。
……
沙洲市,國營飯店。
包廂內。
辛衛民緩緩推開包廂的房門,迎面就看到了正準備倒茶的林斌。
「久等了吧?」
林斌見狀站起身迎了上去,伸出手跟辛衛民握了握。
「我也剛到沒一會。」
「辛局,一段時間不見,怎麼感覺你瘦了?」
辛衛民苦笑一聲,跟林斌一起坐了下來。
「天天一堆破事爛事,但凡關鍵點的事情,根本推進不動。」
「氣的我整晚整晚的睡不著,人能不瘦嗎?」
林斌輕嘆了一口氣,掏出煙給辛衛民點了一根。
他知道,辛衛民的苦楚。
一個從縣裡升遷上來的中層,沒有根基,沒有人脈,人生地不熟的,想要做出一番成績,肯定是難上加難。
「辛局,上次走私船的事情,查出什麼沒有?」
辛衛民剛抽了一口煙,一聽這話,連忙吐了出來道:「一提這個我就來氣。」
「我真是曹踏娘的!」
「當天晚上,我親自帶隊,抓了個人贓並獲,結果硬是因為船主的特殊身份,卡在這了,遲遲推進不了。」
「然後提審直接交給部門副手負責去了,我天天上班除了看看報紙,喝喝茶水,什麼事都幹不了。」
「但凡想幹點什麼,必須打報告申請,十次得有八次申請不下來。」
「你說說,這個科長當的,真踏馬的不痛快!」
「不如在永安縣自在……」
林斌看著辛衛民面紅耳赤的樣子,心裡有些同情。
看得出來,這些牢騷辛衛民已經憋在心裡很久了,今天可算是他來了,要不然,辛衛民都沒地說去。
他伸手拍了拍辛衛民的肩膀。
「辛局,消消火。」
「我先讓服務員走菜,咱們邊吃邊說,另外再喝一點。」
辛衛民點了點頭道:「你今晚別回去了,直接去我家裡住。」
「你好好陪我喝個痛快。」
林斌笑了一聲道:「我在市裡有住的地方,就不跟你回家了。」
「來,服務員,走菜,上酒!」
門外的服務員答應了一聲,沒一會功夫,一桌菜擺了上來,同時兩瓶茅台擺在了兩人面前。
林斌順手拿過一瓶,打開之後開始倒酒。
「辛局,咱們誰也別多喝,一人一瓶正好。」
「喝不完,不許走。」
辛衛民看著滿桌大菜和兩瓶茅台,頓時皺起了眉頭。
「林斌,這是不是太奢侈了?」
「這麼多菜,還有這酒,一頓得花多少錢?」
林斌倒滿了一杯酒,放在了辛衛民面前。
「錢的事情你就別管了。」
「反正我又不是要賄賂你,吃不完我打包回去。」
「來,先喝一口?」
辛衛民笑著點了點頭,端起酒杯跟林斌碰了一下,喝了一口。
一口酒下肚,他咂了一聲,拿起筷子吃了一口菜。
「林斌,關於走私貨船的事情,我一直想問問你。」
「你是怎麼知道,那裡有走私船的?」
林斌笑了一聲,他早就料到辛衛民會這麼問。
畢竟,他人在永安縣,怎麼可能會知道沙洲市海域有一艘走私船。
這件事是他上一世記的,可這個理由顯然不適合說出來。
好在他早就想好了理由。
「實不相瞞,這艘船我很早就知道了。」
「畢竟我旗下的船隊,探魚的時候,什麼地方都要跑。」
「再加上公司收魚的範圍廣,稍微一打聽,就能知道怎麼回事。」
「再說了,沙洲市每天港口吞吐量那麼大,這麼一艘貨船,在這少說得兩三年了。」
「你是新來的不知道,其他人怎麼可能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隻不過不說罷了。」
「畢竟這也算一種收入,因為這件事,背地裡沒少漁民的罵吧?」
辛衛民神情一愣,頓時就明白怎麼回事了。
他端起酒杯,小口喝了一口白酒,長嘆了一口氣道:「原來是這樣。」
「挨罵倒是小事,以前在縣裡的時候,沒少挨罵,早就習慣了。」
「隻是想明白之後,覺得有點悲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