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5章 新人拜堂
葉青蘿早一刻將爹交給她的那兩個紅封拿在手中,這時候就遞給了扶下轎的顧家嫂子。
這也是新娘子與夫家人的第一次照面,葉長貴給安排的是每個紅封六個銀梅花,也就是六百文,這禮可不輕了。
顧家族裡的嫂子是青河縣的,自然知道這些習俗。
顧子熙的親嫂子是京城貴女,雖然也躍躍欲試想參與到青河縣的市井婚嫁習俗中來,但被婆母阻止了。
顧子熙知道他娘不滿意這樁婚事,也怕娘藉機作梗,自然也願意讓族裡嫂子來做這個任務。
鑼鼓嗩吶聲裡,鞭炮再次響起。
葉青蘿被扶出花轎,被扶進顧家大門、穿過前院進了二門。
王袁氏匆匆走在前頭,這時從二門小廝手中的托盤上拿過一條紅綢,中間紮著大朵紅花,像一朵盛開的紅牡丹。
她再次說了迎新娘進門的恭賀詞,而後將紅綢的一頭交到新娘手中,再將另一頭交到新郎手中。
至此,兩個族裡嫂子便鬆開了手,一對新人各牽一端紅綢並肩走在去拜堂的路上。
顧子熙牽著紅綢悄悄縮短距離,而後順勢牽著葉青蘿的手,感覺她小手有些涼,垂眸低聲安撫:「蘿兒安心。」
葉青蘿喜帕遮臉,隻能微微低下頭方便看清腳前的路面,耳中是四周傳來的嗡嗡議論聲,確實有些緊張,更怕摔著。
這時左手被大掌牽住,溫潤的掌心包裹著她有些涼的手掌,聽到他低語安撫,心下微暖,情緒也緩和下來。
就彷彿在黑暗中看見了光,無措時遇到了主心骨。
葉青蘿沒有出聲,卻握緊了那隻大掌,膽氣便壯了幾分。
在廊下看熱鬧的賓客們也注意到了新人之間的小動作,紛紛笑著調侃小倆口真是恩愛。
說笑聲不斷,賓客們也跟著新人前進的腳步往正院這邊趕,原就在正院廊下候著的顧家族人沒動,等著新人拜天地。
主持拜堂儀式的秦大管事站在天地桌旁,聲音充滿喜氣地高喊著:「新郎~新娘~到!」
天地桌位於正院東南角,桌上擺放有大鬥、圓鏡、老秤。
前方還有一個香爐、一對龍鳳喜燭、還有供品如意禮餅、同心糕、鬥中有五穀、鬥下壓著婚書。
顧家爹天一先生持香祝禱,上告天地和祖先關於今天顧家子弟顧子熙大婚一事,而後將香插入香爐中。
秦大管事等天一先生上完香走到一旁後,連忙開始拜堂儀式:「新郎~新娘~一拜天地~」
顧子熙領著葉青蘿走到東南角的天地桌前,地上鋪著如意吉祥紋的拜氈,倆人走到拜氈行叩拜禮。
拜完天地,顧子熙起身時伸手扶著葉青蘿小心地起身,帶著她轉身走回正堂。
這時天一先生已經回到正堂,攜夫人顧徐氏在高堂落座,另一側是老爺子和幾個族裡長輩,族裡女眷長輩則坐在另一側。
顧家哥嫂抱娃看熱鬧隻能站在人群裡了,顧子玥跟著顧子嶠、顧子朗身後也是好奇小地方的拜堂是怎樣的。
其他賓客還有葉家這邊送嫁兄弟們還有顧子熙清風書院的同窗好友們,則是跟在新人後面也擠進了正堂搶佔位置。
擠不進來的隻能在外頭廊下聽熱鬧了。
這時秦大管事站在上首一側接著高喊:「二拜高堂~」
早有人將拜氈鋪在地上,顧子熙扶著葉青蘿跪下,向上首父母磕了個頭而後起身,再行齊眉大揖禮。
秦大管事接著高喊:「夫妻對拜~」
顧子熙伸手輕扶葉青蘿轉身,倆人這才將手中一直拿著的紅綢往後挪開些許,各自後退了一步,同時躬身行了揖禮。
廳堂上所有葉家以外的賓客全都好奇打量著這對新人拜堂,至今也未想明白,前途無量的顧二公子咋就娶了個村裡姑娘?
但葉家的嫁妝一車車拖進來,進門時秦大管家念過嫁妝單子,雖然都是若幹……但若幹前面的物件卻是不便宜的。
再有那一車車的數量,還是震驚了許多人。
沒人能明白,一個農家咋有這麼多嫁妝,最後得出的結論就是葉家將顧家給的聘禮全部返回了。
如此也算傲骨,沒人會嘲笑葉家有何不般配,倒是對新娘子充滿了好奇。
但見新娘子舉止從容,一路都沒有出錯,雖然一路也明顯被顧子熙呵護著,眾人卻莫名接受了這樁親事,不再覺得有何門不當、戶不對。
隻是也都很好奇新娘子真容,是怎樣的女子才讓顧家公子如此風光迎娶?
秦大管事高喊著:「禮成~送新郎~新娘~入洞房~」
顧子熙一手牽著紅綢、一手演都不演了直接牽著葉青蘿的手走去東跨院。
他們的婚房也是以後的住處,安置在東跨院這邊。
和府城葉家的東跨院不一樣,這裡沒有花園,但前院有敞軒、小廳、廂房、耳房,耳房是小廚房,後院是一明兩暗加耳房的主卧格局。
東跨院角門往後院方向通往一處角院,是主母的庫房,葉青蘿的嫁妝都放到這邊庫房了。
這裡院子都是方方正正的四合院格局,庭院中青石鋪路、沿著院牆是抄手遊廊連接各處。
東跨院也不偏僻,但從格局和陳色上看顯然是新建的,應該是顧子熙買下小院後方的大宅之後就進行了改建。
是真的新房。
葉青蘿被牽進東屋,扶到婚床坐下,而後無奈看著跟進來的一眾送嫁兄弟們,後頭是顧家兄弟們、他家十二護衛。
還有幾個跑得快的同窗也擠到了外頭廳上,跑得慢的就隻能站在外頭窗子那兒了。
王袁氏端著托盤走過來,繼續洞房內的儀式。
新郎用纏著紅紙的秤桿挑開喜帕,露出葉青蘿輕呼了一口氣的俏臉。
顧子熙莞爾,笑道:「娘子辛苦了!」
而後放下秤桿抱拳一禮:「娘子有禮了!」
葉青蘿連忙站起身朝他行了個萬福禮,有些不好意思地回道:「夫君辛苦,夫君有禮了!」
雖然沒有必須進行這樣寒暄的過程,但她知道跟著他走儀式就對了。
都進門了,再忸怩也不合適,反而容易將自己置於被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