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這樣也好，讓顧子熙這個子侄去賺錢，他們當長輩的分點好處就行了，但……

　　製冰生意一起，就不是分點好處的問題了。

　　將這暴利交給皇上，比賺到錢分錢給皇上，在主次的態度上會更讓皇上歡喜。

　　皇上高興了把顧子熙身邊關係親近的、交好的覺得人才不差的科舉新貴們也給個前程，當是獎勵。

　　這也是有可能的。

　　這方方面面的顧慮和應對，父子倆都大略商量了一遍。

　　至於先試做成品來看看效果……

　　顧子熙也隻將方子背了一遍給他爹先聽聽，他爹讓他回錦繡山莊後就試做出來，做成之後傳消息回京，他爹就正式去找皇上說這事兒。

　　葉青蘿聽後自然接受公爹的安排。

　　公爹雖然不擅長經營生意，但公爹讀的書多、精於人心和世故，又有能坐穩吏部侍郎之位的大伯商量。

　　這事兒若成，那基本不會有什麼變數了。

　　他們回到錦繡山莊，葉青蘿回屋收拾行李，顧子熙則去安排人採買製冰要用的材料。

　　這些東西現在買還不會招人注意，等皇上那邊同意之後就要分開大量囤貨，在別人還不知道的時候就要把貨囤足一些。

　　這也就是今年，若明年繼續做那就要更加小心，不能讓有心之人盯上，不然洩露方子就是麻煩事兒。

　　但也知道，任何暴利的生意都不可能一直歸你家做，哪怕是朝廷也不行，除非明令禁止私賣那些材料。

　　而這些都是以後的事情，現在他們隻能專註於今年的生意，早作準備，提前在各地做好準備。

　　葉青蘿在聽顧子熙說完和爹商量的那些細節之後，隻提到了各地大量鋪貨而不能長途運貨的問題，而這個問題之後還有一個新問題。

　　那就是製冰作坊或是鋪子在做完這檔生意之後，作坊和鋪子還有製冰的人手如何安置？

　　她的提議便是大量買人在作坊，做完製冰生意之後就轉做香皂生意，這個也是消耗品卻不受季節限制，可以常年做工出貨。

　　隻等到來年夏天繼續製冰，用同一批人手，有活兒幹還有利管事這些人，盡量保障手藝方子不外洩。

　　顧子熙對這個提議非常認同。

　　兩天後在製冰成功後就給京中去信說明，並將葉青蘿這兩個提議也細說在信中，讓爹找皇上商量去。

　　他還說，香皂生意已在錦繡山莊做起來了，錦繡山莊保持不變。

　　東境、西境和南境的香皂生意是接製冰生意之後，未來都可以交叉出貨把這生意銜接做下，分利什麼的就按製冰生意一樣安排。

　　他們不過是拿出方子，對朝廷和皇上都有長遠利益，於國於民都是好事。

　　他把意思寫在書信中，剩下的就交給他爹去安排，接下來的日子他和蘇雲臻葉青彥他們隻參加了幾次送別宴，便閉門備考。

　　實則除了日常看書，多了不少寫文章的時間。

　　葉青蘿則是早上寫話本，白天縫衣裳，小昊兒的那件小長衫已經做好了，在小五小六回京送信時一併帶了回去。

　　接下來她開始給顧子熙趕製新衫，這天她想起顧子熙如今身量與去年並不相同，而她忘了先量尺寸。

　　於是她拿著半成品新衫去書房找顧子熙，隔著窗子就看見男人正在伏案疾書，她張了張嘴還是忍住了沒喊。

　　悄然站在窗角想等他寫完再說話，以免驚擾，結果等著等著就發覺不對勁了。

　　她一直用靈溪水、空間茶還有暖泉，因而視力是很好的，她看見紙面上不斷出現的字不太像議論文，這是……

　　在京城家裡，顧子熙經常會用到書房，回到錦繡山莊後也開始用書房讀書寫字，葉青蘿也沒多想。

　　東廂四間原來是安置兩個堂弟小住的，因而書房一直沒有使用，偶爾用下小敞軒，但現在顧子熙坐在書房中臨窗書桌前奮筆疾書。

　　寫的卻好似什麼文章？

　　瞧著不太像科舉文章。

　　葉青蘿心裡琢磨著，思緒亂飛。

　　顧子熙剛寫完一句話就感覺到了窗外的呼吸聲。

　　一擡頭看見小媳婦正站在窗邊發獃，心裡猛地一震，腦中一瞬間閃過無數念頭，表情有些尷尬。

　　「媳婦兒，過來了怎麼不出聲？」顧子熙連忙起身往外走。

　　葉青蘿看一眼擱在桌面並沒有收起來的書稿，轉過身走到書房門口，說道：「來試試這件長衫的大小，我直接裁的衣料，忘了給你量身。」

　　說起這個也讓顧子熙想起來去年哄她做衣做鞋的時候，可那是去年！

　　去年秋天她就已是他的妻，他們朝夕相處、親密無間，哪來需要量？

　　聽見頭頂傳來的輕笑聲，正忙著比劃的葉青蘿顯然也想到了以前的事兒，忍不住擡頭白了他一眼。

　　手測了大小合適，葉青蘿這才鬆了一口氣露出了笑容，道：「還好，還好，就怕白忙了半天要重新來過。」

　　「娘子多慮了，這件長衫的大小也不是按去年的大小裁的吧，我感覺今年又長高了些，你也長高了點兒。」

　　顧子熙說著清空用手掌在小媳婦頭頂比劃了一下，他是發現小媳婦長高了不少，但比身高依然在他差不多的位置。

　　所以他推測自己也長高了。

　　說到身高，葉青蘿也不禁笑容燦爛了幾分，心下卻又有些無奈嘆息。

　　在她原來的世界，一個中學生可不正是長個頭的年紀嗎，而在這古代世界裡，十五及笄即成年，成年即嫁人！

　　嫁人了身量還在長開，在發育、在長高，長相當然是一如既往地好看，元氣美少女進化成可鹹可甜美少女。

　　葉青蘿很快回過神來，笑道：「嗯，我去年的衣裙感覺小了點兒，幸好長衫還能穿，你的長衫我就看你身量估摸著裁的。」

　　「我家媳婦兒長大了呢。」顧子熙將小媳婦抱在懷裡蹭了蹭，語氣帶著欣喜和愉悅。

　　葉青蘿竟然秒懂他的意思，忍不住又白了他一眼，將從他身上扒拉下來的半成品長衫拿在手中，轉頭就走，懶得理他了。

　　身後傳來腳步聲，顧子熙跟著她回西屋，笑哄著：「娘子咋又惱了？為夫給你賠禮，任打任罵可行？」

　　就怕小媳婦記仇，今夜裡又不讓他抱。

　　「回去忙你的吧，我沒空兒搭理你。」葉青蘿見他黏人，沒好氣地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