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子熙一邊吃梨一邊說了他過來的事情。

　　先說吃飯時父親大人回來了的事情。

　　父親上午又去了趟宮裡，把蘇雲臻和葉青彥的賜婚聖旨也帶回來了，賜婚聖旨上午從宮裡出來也分別送到了尚書府和淮安侯府。

　　當然父親大人一早也將兩封書信送了出去，還沒等到兩家回信而他又去了一趟宮裡，自然是商量聘禮的事情。

　　蘇雲臻和葉青彥的親事安排什麼出神當然與皇上無關，天一先生跑去商量，實則是找皇上要點能撐場面的東西。

　　聽說百年老山參當聘禮一送十二支，皇上立刻同意用老山參來換他的賞賜。

　　江南貢布、東南瓷器、紫檀木雕花雲紗雙綉大屏風也各賜了一扇、還有宮制的瓷器茶具、金銀碗筷。

　　知道老山參是替代的一斛珠，皇上也沒拿出一斛珍而是將南海珍珠各準備了一匣子三十六顆。

　　這匣子南海珍珠不隻蘇雲臻和葉青彥有，葉青蘿也得了一匣子。

　　皇上說他不與聘禮爭數量，一共隻要十二支老山參即可。

　　他也不下旨明著賞賜了，免得其他人也找他討，他收過價值對等的老山參了，別人可給不起這麼多百年老參。

　　所以……大哥和二堂哥的聘禮不隻節省了不少銀子和採買聘禮的精神，還有禦賜之物撐排面。

　　這些東西送到女家，身為權貴自然知曉份量，也清楚禦賜的親事不隻是禦賜這麼簡單，背後是皇上這座大靠山。

　　知曉這些的人自然不敢議論蘇探花和葉傳臚是高娶、是高攀，能得皇上如此看重和支持的今科新貴，晉陞之路也會比別人快一些的。

　　沒人知道，最後是葉青蘿昨晚說還剩下二十多支百年老山參起到的作用。

　　葉青蘿聽後倒不覺得心疼，笑道：「昨晚我就和公公說過啦，剩下的百年老參都給他，隨他安排呢。」

　　「原本給皇上是賜婚的謝禮，沒想到公公卻當作交換，換回這麼多外頭沒有的好物件兒，誰說公公不擅經營的？」

　　顧子熙也笑了起來，想了想，道：「我算是家中最會營生的一個了。」

　　「原本以為我是獨一份，現在才明白，父親他博學廣識又有那麼豐富的閱歷，怎麼就不會經營之道呢，隻是懶得費這心思罷了。」

　　葉青蘿心有同感地點頭，倆人相視一笑，這結果可真真是最好的結果了。

　　不過是她拿出五十支百年老山參罷了。

　　再加上萬兩銀子和皇上給的那些東西，再在市井添置一些常用之物，各式布料、成衣、首飾、好酒還有糕點、禮餅、乾貨、乾果，聘禮單子就算齊全了。

　　明天就去張尚書府先把大哥的提親下聘解決了。

　　倆人又感慨了會兒，顧子熙才又說起他過來的另一件事情。

　　「趙明曦他們四個得知大哥他們都找你買了寫話本的細綱，都想買上一套自己閑時寫寫，賺點體己錢花。」

　　顧子熙笑道：「說起細綱，他們在錦繡山莊時也聽說過細綱這種東西了。」

　　「當初你給書局交了那麼多各種話本的細綱，一些會試落榜的要賺錢等三年後再考、二榜三榜要等官缺的也要賺盤纏。」

　　「很多人都在書局賣文章，願意寫話本子的交話本書稿，得知有細綱的也有不少人出錢買了。」

　　「看了細綱驚為天人，寫起來都說行筆很流暢，這事兒在考生裡就傳開了，奈何細綱產出跟不上，很多人沒買到。」

　　顧子熙說到這裡看向小媳婦，神色間滿是驕傲。

　　「今天他們幾個得知那些細綱出自狀元娘子，一個個驚訝之餘又是欽佩不已，說你雲間先生之名早已盛傳。」

　　「《雲間語樂集》幾乎每個考生都買過了，還說南境、西境沒有墨香書局，東境隻有東陽州有墨香書局。」

　　「他們若不早些買了帶回家，等回家就買不到了，沒想到……」

　　「狀元娘子如此全才，連話本都能想出這麼多不同風格的故事，還能寫出那般細緻周全、思路縝密的細綱。」

　　「有了這種細綱，寫書人隻要不是太笨，隻要會寫字有基本說話表達能力，就可以將話本子寫得風生水起、精彩紛呈了。」

　　「而且一套細綱能保一套話本二十冊，對劇情的掌控力和全局觀實是大才，他們都自嘆不如。」

　　「因而他們也想要一套細綱寫寫，說不定學會了以後也能自己出細綱繼續寫話本子了。」

　　「我本來不太願意給他們細綱，畢竟你的細綱賣給書局可是兩百兩了，隻是給兄長們才按以前的價算的一百兩。」

　　「兄長們不知內情給說了一百兩，倒是不好坐地起價了，當初交到書局的細綱也不是直接賣掉的，而是簽了按月交書稿的寫書契約的。」

　　「留下等官缺或落榜的人也隻有北境之地有墨香書局的考生才能買到，其他地方的人根本買不到細綱。」

　　不然買的人太多，光是小媳婦一人出細綱根本供應不上，所以才有考生們知曉了細綱一事，卻買不到的說法。

　　而如今，趙明曦、林飛宇、周嘉仁還有那個府學同窗得知了寫細綱的人身份，都喊著要買，確實不太好推辭了。

　　拒絕難免掃興，不是朋友會做的事情。

　　最後，顧子熙隻好來找小媳婦拿細綱出來。

　　不過也先叮囑過他們不要外傳，出一套細綱可沒有寫同等字數的話本容易，是很費腦子的辛苦活兒。

　　葉青蘿聽後也沒埋怨，雖說年後她的細綱漲價到二百兩了，那也是顧子熙給她漲零花錢呢。

　　今天來的四人以後都是兄長手下親信，將來三人要對抗原府衙那些官油子們的，若因細綱小事傷了和氣可不值得。

　　她拿出小箱子，裡邊塞得滿滿的都是細綱，大多都是讓小九小十、十一十二謄抄出來的，她的手稿另外放著呢。

　　就是給大哥和正學哥他們的也是謄抄過的，不然讓他們知曉自己的字跡有特別兩種，有時還有點小潦草，豈不要疑惑？

　　看到這麼多細綱一撂撂摺疊著堆在小箱中，顧子熙想起來忙道：

　　「趙明曦想要仙俠的，其他三人倒是都要江湖的，他們以前也常看，想要對比一下與他們以前常看的有何不同。」

　　葉青蘿便找了找，找出合適的四份細綱出來，又拿出四隻小布袋來裝著，仙俠那份單獨放在一旁。

　　她說道：「不能挑選，讓他們隨手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