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8章 人生就此一回,定然不負機會
把話說開以後,顧子熙心裡也鬆快了些,又叮囑小媳婦在舅兄們面前別說漏嘴了,主要是怕影響幾天後殿試的心境。
當然在回京時他也會叮囑大家,一入考殿便是天塌下來也要先專註於考試,人生就此一回,定然不負機會。
剩下的就聽天由命了。
而現在他們更關心的是之後在北境的發展,想要推行的計劃也可以具體細化一些步驟,葉青蘿想法活絡也提供了不少建議。
顧子熙很認真地聽著,並不因葉青蘿是自家小媳婦而有所怠慢。
不知不覺就到了傍晚,吳婆子在窗外請示何時擺晚飯、晚飯擺在哪裡,倆人這才驚覺,他們竟然什麼也沒做,就在這兒聊天了。
請求了小媳婦的意思,顧子熙讓晚飯擺在東廂小敞軒,和舅兄們一塊兒吃。
吳婆子便領命退下了,又找了在西廂廊下看話本的小七小八跑一趟東側院和西側院。
蘇雲臻和葉青彥、葉正學他們心中猜測著辰天先生的身份,別人隻知黃老爺,他們卻是早就聽顧子熙說過黃叔父是辰天先生的事。
以前未見著隻是聽說,不會多想什麼,今天被辰天先生屢次考問功課,甚至提了許多朝政、國策、民生方面的問題。
若非天一先生之前開過幾次小竈,他們都不確定自己能否回答得上來,不是不懂,而是了解不夠透徹。
這也是國子監生和官家子弟、書香門第的優勢,不是寒門學子尤其是農家學子苦讀就能夠追上的進度。
再是博覽群書,最多有做大儒的資本,想要入仕做官,還要有警醒且精明敏銳的政治素養。
可什麼樣的大儒擅長如此多的朝政問題?就算是天一先生以前也沒有講過這麼多細節的東西。
好在辰天先生誇了他們思路開闊、學以緻用、目光長遠、思慮敏慎,不然他們都要覺得自己過去所學遠遠不夠入仕。
後來吃飯時發現辰天先生也問了同桌幾人一些問題,其中也有問過他們的,因而別人回答這些問題時,他們都很認真在聽著。
發現趙明曦和林飛宇聰慧也有眼見但思想還有些稚嫩,缺少政治覺悟。
而同出清風書院的幾個同窗政治素養是有的,畢竟是禮部尚書緻仕後創辦的清風書院教出來的,這一點比之其他書院也更有優勢,但……
那三個同窗讀書不如蘇雲臻,思想有了,學問不夠火候,因而回答問題反而不如趙明曦和林飛宇倆人。
蘇雲臻一下午都在復盤今天的細節。
顧子熙也提醒他們好好消化今天那些問題,珍惜今天被兩位大儒提問的機會,那就是一種暗示。
蘇雲臻這麼覺得,葉青彥和葉正學回西側院後也細細復盤、商量出這種結果。
覺得殿試上或許有所益助。
他們都沒有心思立刻專註在讀書上,都在消化和復盤今天的事情以及所有問題,也包括席間那些讀書人的回答。
這無疑和他們以前在酒樓與其他考生一塊兒交流讀書心得是差不多的,不過級別更高一些。
被通知晚飯一塊兒吃的時候,他們不約而同提前出了院子來正院這邊找顧子熙說話。
中午有外人在,他們也不好多問,現在是直接喊了顧子熙去小敞軒各種詢問。
倒沒問辰天先生到底是做什麼的,而是辰天先生提那麼多問題,他們的回答是否合適、顧子熙會如何作答?
當然還有這些問題於他們如上了一堂大課,是否對殿試有用?
顧子熙沒想到他們消化完今天的問題之後,竟然就想到殿試上去了,一時也不知如何回答。
這些問題當然隻有每天上朝的人才最熟悉,可哪個大臣會沒事跑來問這麼多?也就是皇上想要看看這些個頭榜如何應答。
這些問題會不會出現在殿試?顧子熙也不敢確定的,他隻能一一交出自己的看法,對辰天先生的真實身份卻是半句也不敢說。
葉青蘿親自過來送了一壺茶後沒有多待就回了西屋,繼續整理她的細綱。
現在寫一套細綱可是漲到兩百兩了!
外頭張掛檐燈時,他們在小敞軒那邊吃了飯。
蘇雲臻和葉青彥、葉正學並沒有繼續留在這裡,與顧子熙交換了答案之後,他們要回去繼續復盤這些問題。
顧子熙沒法多說什麼,隻提醒他們:「莫要沉迷這些問題,莫要著了相,當是師長問課,別執著於殿試會問以免誤了自己的讀書進度。」
被他提醒,幾人這才回過神來,覺得自己這一下午確實想太多了,這才重新調整心境,表示最多今晚再想想,明天早起就放下。
他們離開之後,顧子熙回頭看向葉青蘿。
葉青蘿上前牽著他的手,笑容嫣然地道:「去桃林裡走走,消食。」
顧子熙也是微微一笑,便牽著她去了宅子後面的小桃木散步。
他們主街尾的宅子後頭的桃林,正好方便了二街宅子裡住著的人就近賞花、閑逛。
但自正月裡家人來小住後,顧子熙便讓人將三宅後面最近的一部分桃林用竹籬笆圍了起來。
倒不是要將桃樹林子圍在家中,而是拒絕外人離自家宅子太近,用竹籬圈起來不影響賞花,卻能攔下外人的腳步。
現在他們就隻在圈起來的一小片林中隨便走走,同樣不影響他們擡頭看向遠處更多的桃花。
走了兩個來回,在葉青蘿「月兒在手中開呀懷兒笑,雲兒在那眼前睡得早……」的哼唱歌聲裡,顧子熙的心情才又輕鬆起來。
「走吧,夜風涼了,回屋讀書去。」顧子熙腳步輕鬆起來,他不想自家媳婦歡快的歌聲被別人聽去。
葉青蘿聽見籬笆隔開的那一頭林子裡,時不時傳來遊人的說笑聲,便乖乖跟著顧子熙回宅子裡了。
當晚顧子熙就心境平和地恢復了皇上到來之前的備考常態,葉青蘿見狀放心不少。
但想到自家哥哥們怕是定力不夠,於是提著暖泉泡的明前嫩芽去給他們送茶。
見大哥在寫文章、二堂哥在撫琴、正學哥在看書,似乎都已經恢復了,也沒多問、也沒瞎叮囑什麼話,送完茶就回來了。
之後幾天他們繼續讀書保持備考狀態,趙明曦和林飛宇來過一次,幾人在前院書房聊了半個時辰就離開了。
轉眼就到了二月十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