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明輝和王澤進堂屋見了長輩還有葉長貴和顧子熙，他們想和顧子熙說話又感覺他們正在說什麼重要的事情，便有些尷尬地出了堂屋。

　　「蘿表妹，春闈是不是很熱鬧？是不是滿大街都是考生？」方明輝好奇地問。

　　王澤也在一旁小聲問：「狀元可有說過京城的考場是不是比府城的更大？規矩一樣嗎？」

　　葉青蘿笑看著他們，突然抱拳拱手，道：「恭喜輝表哥、澤表哥考中童生，明年再中秀才！」

　　哥倆見她道喜，頓時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忙亂地抱拳還禮，傻哈哈地笑著。

　　王家姐妹見他們在說話也沒纏著蘿姐姐，就跟著爹娘去堂屋了。

　　方明輝感謝說道：「多虧了彥表哥給我那麼多書，還有你們書軒那麼多書，還得了他們科舉的指點。」

　　「我才知道哪些書必讀、哪些書苦背、哪些方向的文章要多看多想，很多題都押中了，文章勉強過關。」

　　王澤也在一旁靦腆點頭，沒好意思說話。

　　王澤自幼是在鎮上私塾啟蒙讀書的，他大哥早就中秀才了。

　　他有兩個同窗去年也考上了童生，而他今年才險險地考上了童生，院試差一點就落榜了。

　　明年考秀才？他這成績想都不敢想。

　　葉青蘿笑道：「去了私塾，自有先生指點科舉方向，少走彎路，考秀才沒問題的，若中秀才就去府學讀書。」

　　科舉每一場都是有距離的，功名每上升一個也是有壁障的，教書先生同樣也會受自身功名和學問底子的限制。

　　所以考生求學若無名師，就會不斷向外求學、尋名師、遊學尋機遇、長見聞，剩下的就全靠自己苦讀以及思路是否開闊了。

　　小三元看重讀書底子，大三元就能靠錦繡文章爭機會了。

　　甚至寫得一手好字、會說話、有想法，都可能讓你入了教官的眼，從千人萬人裡殺出重圍。

　　所以葉青蘿才會希望他們一路高中，也要一路向上求學。

　　方明輝聽了深有同感，鎮上私塾和村塾確實很不一樣，講的東西都更深刻、更廣泛，需要更費腦子去理解。

　　王澤則是不好意思地嘀咕：「我估計秀才要多考兩次，萬一考上了，我的上限最多就是個舉人。」

　　他在家說的是能考上秀才就不錯了，舉人就別想了，但在蘿丫頭面前他不敢這麼說。

　　大哥也說，若真能中秀才，是一定要去考一考舉人的，考不上另說。

　　大哥也說，別看彥表哥好像輕易考上了舉人，鄉試可沒有你以為的容易，青陽州十個縣一千多人參加鄉試，隻有一百五十人中舉。

　　難道落榜的那些考生沒努力讀書嗎？所以，沒中舉是正常的，所有人去考都不過是爭那百裡挑一罷了。

　　顧妹夫？人家那是天賦裡的天才，跟他們從出生就不在一個層面的。

　　但人家顧妹夫也是從小苦讀和他們沒倆樣，甚至可能在他們玩耍時，顧妹夫可能還在認真苦讀呢。

　　不怕笨鳥先飛，就怕天才也在用功！

　　大哥最後說，人家天才都在用功讀書，他們這些笨鳥憑啥不努力？

　　所以這一年來，他是真的沒再隻惦記著玩耍了，他也有專心讀書的，不然怕是今年的童生也懸著呢。

　　大家閑聊了會兒讀書的情況，葉青蘿便問起田鈺言。

　　王澤忙道：「鈺言哥已經還清所有欠債了，手頭還攢了些呢。」

　　「去年冬天收到你給的第三套細綱，他就沒那麼拚命寫了，用來讀書的時間多了些，他沒回塾裡，他去了幾趟夫子家裡交課業。」

　　「今年他也考中了童生，院試在我前面幾名，他說好險好險！」王澤說到這裡突然得意一笑。

　　「表妹你是不知道，鈺言哥考中童生回來，田家族裡多高興，他爹還腆著老臉上門說要給他辦賀宴呢。」

　　「鈺言哥直接找來了田家族親，將他爹罵走了，後來是族裡張羅的賀宴，鈺言哥自己出的錢。」

　　「現在鈺言哥也回私塾上學了，聽他說現在每天隻在晚飯後寫一個時辰的話本，其餘時間都用來讀書。」

　　「鈺言哥說，他的基礎是從小打好的，能考中卻是文章寫得順手，得益於寫了一年多的話本子，更懂構思巧妙、立意深度。」

　　「鈺言哥說接下來每月出一冊話本賺讀書和科舉的花銷就行，多的時間都要備考。」

　　「他已經給家裡攢了些積蓄，還有叔爺早上賣肉包，白天照常擺攤，已經不愁家計了。」

　　葉青蘿聽後佩服地點點頭，看著眼前兩個表哥認真道：「鈺言表哥有目標、為了實現目標一直在努力。」

　　「他花了那麼多時間去寫話本賺錢還能考中童生，追趕上悅表哥的腳步，他們會在鄉試一起努力中舉。」

　　「你們沒有欠債、沒有家計負擔，甚至不用你們每天幹多少農活或是家裡挑水砍柴的事兒。」

　　「你們比很多農家讀書人的路都要好走，別浪費眼前的好光陰，不是說人的出路非考科舉不可，也不是一定要考中什麼功名。」

　　「而是趁年輕闖一闖、拼一拼，通過努力萬一就爬上了山坡、爬上了山嶺、爬上了山顛呢，是不是站得高、看得遠，看到的風景也不一樣？」

　　方明輝微微一笑，認真點了點頭。

　　這樣的道理以前也聽蘿表妹說過了，他就是農家讀書人，他從小在村塾讀書，也幹些家裡活兒，農忙時也會下地、摘果子時也要去摘。

　　所以他懂蘿表妹這些話！

　　王澤則是紅了臉，有些羞愧地沉默了。

　　他家鎮上開鋪的，打小雖沒過富裕日子，但也沒缺過錢，打小沒想過科舉的事情，一度想著將來大哥考科舉，他跟爹開雜貨鋪就行了。

　　但是現在身邊的兄弟都在卷科舉，他也不好意思再提玩耍的話了，就算將來還是隻能開雜貨鋪，他也要是個有功名的雜貨鋪東家！

　　這就是他現在的想法和目標。

　　葉青蘿見他們思想態度良好，便不再繼續說這個，她話題一轉說起了春闈。

　　錦繡山莊的所有客棧和一些私宅都住的是考生，長街上走動的全是考生、酒樓、茶樓那些地方聚集的也全是考生。

　　還有金榜題名、打馬遊街的熱鬧……

　　葉青蘿隻是以她自己所見來講這個熱鬧，還不是顧子熙和葉青彥他們視角，就已經讓兩個新童生聽得津津有味，心裡也生起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