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去那邊。」顧子熙收回懷念的思緒，笑道。

　　沒讓他們等太久，葉青宇葉青宣領著陳光陳亮還有張磊過來了，他們手裡並沒有拿東西，一路小跑過來了。

　　葉青蘿連忙給他們倒茶喝，青安和銘兒用過的茶杯也能用上，大家坐在亭中喝茶，陳光陳亮和張磊皆是好奇地打量四周。

　　他們沒想到書局後頭這麼大！

　　還有亭子可以坐在這裡喝茶，不曬還涼快！雖有人不時從遠處經過，但在這裡看書寫字好像也不喧鬧。

　　看他們打量，葉青蘿也沒說什麼，隻看向青宇，問道：「買書了沒？」

　　葉青宇連忙搖頭，放下茶杯解釋道：「我們現在又不科舉，不需要就買那些科舉書，要先把塾裡所教的進度鞏固好。」

　　「基礎書要熟讀還要讀得懂、記得牢，基礎不打好，看再多書也無益，而且我們如今在沈家私塾讀書。」

　　「姐姐是知道的，那裡有座大書房，雖然我們不能隨便借書，還有很多人也要借書，但能借書本身就是需要我們珍惜的資源。」

　　「借出來在有限時間裡熟讀，想以後多讀就抄下來，抄下來的書就是自己的了，積累自己的手抄書就像一筆財富。」

　　「我知道姐姐想給我們多攢些書，有更多讀書資源有利我們在科舉路上走得更順暢。」

　　「以前二堂哥沒有這樣的機會，他比我們更刻苦，也很辛苦。」葉青宇小臉認真地說道。

　　「雖然我不和二堂哥比吃苦，但我希望自己不要忘記，讀書本來就是一件很辛苦的事，吃不了讀書的苦，談什麼科舉？」

　　葉青宇說出這番話，陳光陳亮還有張磊坐在旁邊都不敢吱聲。

　　葉青蘿欣慰地看著大弟，知道他一直想得多且有目標，前年家裡經歷了那麼多事兒，當時剛回家的她就發現弟弟們的懂事。

　　她沒有反對他的手抄攢書論，也認同他依然堅持以二堂哥為奮鬥目標的清醒，隻是……

　　這時，顧子熙緩緩開口了：「有這想法是好的，但要注意兩件事，一個是勞逸結合不要累著，一個是不要在不必要的事情上消耗時間。」

　　「沈家私塾的藏書，沒有清風書院的書樓藏書多，你姐夫我從小住著的書齋也有很多書，很多在外頭買不到的書。」

　　「隻是這次春闈，帶了不少去京城，還有一些基礎書留在縣城，你想抄書攢書，姐夫支持你！」

　　「但是姐夫建議你分成幾步來實現，首先，你就要過十三歲生辰了，讀書天賦應該也是其他表兄弟中最好的，在沈家私塾的進度也比其他人快。」

　　「所以你說的抄書可以讓其他人做，順便還能鞏固所學，但對你自己而言，現在要做的是博覽群書。」

　　「也就是讀破萬卷書，在讀破萬卷書的路上，順便考個科舉，考個科舉的路上，行遍千裡萬裡路，增廣見聞。」

　　「你姐夫我三歲啟蒙，五歲從京城來青河縣就在清風書院讀書，苦讀十年藏書，十五歲中秀才。」

　　「如果你的目標是十五歲開始考科舉，這兩年你就別讓抄書消耗你太多的精力，你要在有數的時間裡，早些將私塾的藏書至少翻一遍。」

　　「看不懂沒關係，知道是什麼書有個大略了解都行，現在不懂的，將來能懂！如果想要現在就讀懂的，可以來問姐夫。」

　　「如果你暫時不想買太多書，那就聽姐夫的先把私塾和書軒的書都過一遍，與科舉無關的書可以暫時先放一放。」

　　「有讀書心得、筆記類的書可以看一看，這些書就像夫子講學，有利於你鞏固基礎。」

　　「你既以二堂哥為目標，就要知道科舉路越走同伴越少，也是明確目標、心志堅定的過程。」

　　顧子熙的話讓葉青宇表情越發嚴肅，就連目光都透著思考。

　　葉青蘿看陳光他們幾個表情有些無措，連忙微笑開口。

　　「科舉就是通過不同坎兒的考試，百裡挑一、千裡挑一甚至萬裡挑一，科舉路就是要目標明確、勇往直前。」

　　「往大了說，就是朝廷選舉人才入仕做官。往小了說，就是朝廷布置了課業給你，考較你讀書的進度，完成得好就表揚、沒完成好就挨罰。」

　　「姐姐以前常說的，樹立目標，努力去爭取，能爭取到什麼都坦然接受，你們讀書進度不同，天賦也不可能一樣。」

　　「那就盡自己的努力去讀，讀到什麼程度都是你自己的，坦然接受就好了，不想放棄那就下次再考。」

　　顧子熙的話目的明確，葉青蘿的話要緩和多了，但葉青宇聽懂了。

　　姐夫是在告誡他，不要在小事上浪費時間，如果他決定十五歲就下科場，那麼他確實隻有兩年……不，不足兩年時間了。

　　他的基礎早就能跟上大班進度了，他明年開年能進科舉班，但他的發小楊春通、表弟劉冬、表哥陳光還沒進大班。

　　他們也在苦趕進度，計劃入秋就進大班，看明年開春能不能一起進科舉班，這樣他們後年就可以去考童生了。

　　他們的想法是，後年考童生若中，還有一年時間就能考秀才了，若不中，他們也要知道學問差在哪裡，院試之前還能再考一次童生。

　　還有機會！

　　可現在姐姐和姐夫卻在告誡他，他的天賦比其他人好些，可以一同去考，但不要為了等其他人的進度而放慢自己的學習進度。

　　姐夫說科舉路是孤獨的，姐姐說科舉是百裡挑一、千裡挑一甚至萬裡挑一。

　　所以……不管是他還是其他幾人都要坦然面對這個結果。

　　他不應該被同伴拖慢前進的腳步，同伴也不要因為追趕不上他的腳步而焦慮不安。

　　是他們暴露了什麼，讓姐姐和姐夫發現了問題，才會說這些話開解他們嗎？

　　葉青宇想到這個原因，往桌面湊了湊小聲問姐姐。

　　葉青蘿目光平和地笑看著他：「你忘啦，你姐夫當初就想你去清風書院讀書的，是你自己選擇了鎮上私塾。」

　　其他人都進了鎮上私塾，有更好的師資當然好了，但她也怕大家同進同出的都想同行，若出現落差會接受不了。

　　也怕青宇為了和大家同行就放慢腳步。

　　去年小許先生本打算應考的，最後不就是選擇了和幾個同窗好友一起再等三年趕考嗎。

　　這個決定讓小許先生錯失了今年的許多機會，正學哥抓住了這個機會，如今已是戶部大官了。

　　一子落錯，可能整個棋盤的命運都將改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