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垃圾處理廠，趙臻找到這邊的負責人文仔，「文哥，那五個櫃組我都要了。」

　　趙臻看上了五台美國報廢20噸冷藏車機組，其中有兩個壓縮機還能用，沒什麼大問題。

　　價格自然也貴些，差不多要三十萬港幣。

　　再加上其他零零總總的，趙臻在這邊進貨花了快百萬。

　　「趙生，那批貨賣掉了。」

　　「不是說好給我的嗎？」

　　文仔瞥了趙臻一眼，「老闆吩咐的，我怎知？」

　　旁邊工作人員急忙上前，將五百元港幣塞過去。

　　「文哥，這是我們大陸的老闆。大家合作這麼久，每次我們老闆都在這裡拿貨，到底發生咩事，告知一下啦！」

　　文仔捏了捏手裡的錢，不動聲色收回衣兜裡。

　　「你知我們公司的業務，幫你們留意其他就已經破例了。櫃組的事叫人發現，華祥的人要拿走，我們沒辦法的。」

　　整個青衣島垃圾填區，生存了上千個討生活的人。

　　底層是多是撿垃圾的拾荒者，收集金屬販賣，利潤最低，多是偷渡的黑戶或者東南亞難民。

　　中層就是像文仔老闆這樣的，成立公司，專處理其中某一類貨，有技術有渠道。

　　辛迪的收錄機電子元器件，都是從文仔所在的凱隆環保回收公司收購。

　　他們和垃圾場的合同，優先挑選貨物。

　　這些公司看著規模不大，多是掛靠在本地黑幫下。

　　哪個公司處理哪些貨，都是分配好的。

　　沒點背景想來這邊「淘金」，根本不可能。

　　他們處理完了，才輪到真正拾荒者進場。

　　最上層則是垃圾場的「話事人」，控制著電子垃圾的來源，入港的憑證，在海關、港口和警署都有著不小人脈。

　　凱隆公司隻能收購收錄機之類的小型器件，在垃圾場算是中等規模。

　　而大些規模的公司，則是壟斷著垃圾場大型器件分類。

　　文仔說的華祥，就是這類公司。

　　「是說公司，跟黑社會也差不多。是台省那幫人搞的。他們在台省有工廠，主要就是空調還有冷庫之類的設備，不光是港城的這些垃圾，大半個亞洲都是他們在管。翻新後就再賣出來，暴利的。」

　　倒是和程樹的收錄機差不多。都是翻新的二手貨。

　　看在五百塊和長期合作的面子上，文仔說得很清楚。

　　華祥根本不是他們能抵抗的。

　　在港城黑白兩道通吃，很難搞的。

　　沒發現，偷偷賣給趙臻還行。

　　現在被發現了，他們公司也不敢明面上跟華祥作對。

　　「你可以去他們公司賣現貨，但價格就要貴五成。」

　　趙臻眉頭能夾死蒼蠅。

　　五成，就是十來萬港幣。

　　最近黑市的匯率又漲，十五萬港幣，已經可以兌換十一二萬的人民幣了！

　　趙臻想想就心痛。

　　這些報廢的洋垃圾，從美國運輸過來，都是按斤賣。

　　一轉手就是十幾倍的暴利。

　　現在還要提價。

　　趙臻心痛歸心痛，還是要買的。

　　萬般無奈，隻能向辛迪借了十五萬港幣，等回頭找程樹報銷。

　　六月，趙臻先踏上了回鵬城的車。

　　剩下交給辛迪處理就行。

　　多掏的這是十來萬，還是讓趙臻很沮喪。

　　原本想給程樹一個驚喜，誰知道還是得找她籌錢。

　　剛一進關，趙臻就看到一道亮紅色身影朝自己撲過來。

　　程樹穿著一條鮮亮的紅色長裙，歡快地飛奔過來，狠狠抱住趙臻。

　　趙臻又驚又喜，也不顧周圍人目光，抱著程樹轉了一圈。

　　程樹先是咯咯直笑，看見周圍人的目光都聚攏過來，趕緊拉著趙臻朝前擠。

　　「你怎麼來了？」

　　趙臻隻拍了封電報回去。

　　從港城到京市，起碼要三四天。

　　程樹不可能來接她的。

　　「掙錢呀！我等你一早上呢！」

　　程樹跟著曹保民來廣州，第一步就先拜訪羅劍聲。

　　人還沒見到，就先收到了趙臻回來的消息。

　　「我把布料繞一圈賣給了白思恆，你猜猜我賺了多少？」

　　程樹兩隻眼睛都冒著亮光。

　　「幾十萬。」趙臻往寬裕了估算。

　　布料嘛，能賺多少？

　　程樹豎起了四個手指頭。

　　「四十萬，這麼多！」難怪這麼高興。

　　「再加個零。當然這些要大家分的，白小姐張少還有其他人都投了錢。」

　　程樹謙虛。

　　趙臻：「……」

　　「我在港城買了五台報廢冷藏車組。花了四十五萬港幣。」

　　程樹不甚在意，「那就是機械廠的支出。回頭我讓會計看怎麼入賬。」

　　雖說她有分紅，但公司的錢是公司的，還是得交由專業人士操作。

　　程樹隻以為機械廠想要研究。

　　趙臻腦海裡的金錢觀轟然崩塌，雖然他知道程樹賺錢，但是一轉手幾百萬也實在難以接受。

　　程樹自己也興奮。

　　「都要托白少的福。白家人都是我的福星。」

　　一倒手能賺這麼多，程樹真想把白思恆當財神供起來。

　　在那些二代們面前還要保持形象，在趙臻面前就原形畢露，嘴巴都要咧到後腦勺去了。

　　邊說邊笑，還拉起趙臻的手，跟他跳了一段舞，直到踩了趙臻兩腳才停下。

　　「那是得感謝白家人。」

　　「現在三頭都賺錢。羅主任、外貿公司、投資公司，還有下個月的電視劇，我現在希望我趕緊上映。」

　　「你在港城怎麼樣？交流得怎麼樣？」

　　趙臻原本想給程樹個驚喜，但現在也沒什麼好隱瞞。

　　把事情源源本本說了，「可惜晚了一步，虧了十五萬港幣。」

　　程樹也是惋惜，但想著趙臻肯定更難受，挽著他胳膊勸慰。

　　「這些東西價值可不止那四十多萬。國家冷藏車奇缺，這就是以後發展方向。要是我們能夠將這些利用起來，不知道能賺多少。」

　　程樹想了想：「松芝集團，應該也有這速食麵的業務。」

　　松芝和程永昌的空調廠合作，程永昌經常帶隊去櫻花國參觀學習。

　　經過上次衝突，松芝倒也沒敢太過分，兩方關係還不錯。

　　海燕牌空調在國內日漸知名，廠子很是紅火。

　　松芝那邊也很滿意。

　　趙臻眉頭一凝：「要是能從源頭國家購買到電子垃圾，還真是門好生意。可是……」

　　先不說國家禁止進口洋垃圾。

　　就是這期間運輸、去別的國家購買，就是一筆巨大投資。

　　牽扯部門太多。

　　如果按照整車進口，不管是不是廢棄的，百分之二百的關稅得交。

　　這也是為什麼很多產品都要在港城拆一遍。

　　港城沒關稅，拆成零部件也基本沒多少稅。

　　程樹目光一轉，「不是有曹局長嘛！投資和免稅的政策，隻能靠他。他現在就在鵬城，等著去見羅主任。我們跟他去算算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