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樹忙完，又盤賬整理，直到晚上十點多才準備回學校，溫華帶著一個十七八歲的女孩兒過來。

　　「程老闆，這是我朋友，能不能在你這打工？」

　　程樹朝女孩兒看去。

　　女孩兒看著有點面熟，大冷天還穿著絲襪，身上披著一件男士風衣。面上化著妝。

　　其他人都看過來。

　　女孩兒低著頭，顯得有些難堪。

　　「你多大？什麼學歷？」

　　「老闆您好，我叫譚曉婷，今年十八歲，是城市理工學院的一年級新生。」

　　說到自己的學校，女孩兒有點小驕傲。

　　港城名義上隻有兩所大學，城市理工這些工科學院正在往大學轉型。

　　她現在考上的就是大學本科專業，畢業能發學士學位證的。

　　「那就會說英文嘍？」程樹改用英語問。

　　譚曉婷也流利地對答。

　　原來是兼職的大學生，還以為是什麼特殊職業。

　　其他人看譚曉婷的目光很快移開。

　　程樹點頭，報出兼職價格。

　　譚曉婷很滿意的樣子。

　　程樹讓人帶她先去換件衣服。

　　等人走後，溫華才說：「是譚阿七的妹妹。」

　　「那怎麼會來做兼職？難道是被譚阿七逼迫的？」

　　譚曉婷外面雖然罩著風衣，但大家都能看出來不是正經衣服。

　　譚阿七不會這麼禽獸吧？

　　「譚阿七不知道。他壓根就沒跟家裡說自己混幫派，說自己去南洋打工。他家孩子多，除了這個，還有四個弟弟妹妹。家裡隻有一個母親掙錢，妹妹考上大學就想兼職，誰知道被人騙了。」

　　既然選中譚阿七，就要了解他的家庭情況。

　　目前來看是比較滿意的。

　　譚阿七雖然混幫派，但不算心狠手辣，惡事也沒做多少。

　　關鍵他對家裡人感情很深，又有那麼一大家子，比較好控制。

　　摸排譚阿七家庭情況的事情，溫華和田建勛提過一次。

　　但沒想到這麼細緻。

　　人家妹妹出事，溫華能第一時間知道並且出手救下。

　　但這些就不是程樹該管的。

　　「我知道了，我會妥善安排她的。她英文很好，正好也幫得上忙。」

　　「我正好也想要找你，但你這邊生意太忙。」溫華說起了青衣島那邊的業務。

　　「這兩天有幾批貨到青衣島，你要不要去看看？」

　　原本青衣島的生意，按照程樹的指示，先期摸清楚整個上下遊情況，以回收二手冷藏車為主。

　　報廢冷藏車原本就不是很多。

　　他們等了兩三個月，也就弄到一節車廂。

　　誰知道前兩天好幾個貨運公司都有冷藏車運過來。

　　華祥的戴經理過來拜訪，說他們是老客戶，提前拿到了貨品清單。

　　如果京樹不需要，這批貨他們就拿走了。

　　京樹自然是要的。

　　這邊生意這樣好，冷藏車的數量不足，得要儘快採購。

　　程樹答應下來。

　　那邊譚曉婷已經換好衣服出來。

　　「程老闆，謝謝你。我現在就可以幹活的。」

　　程樹擺擺手，「我們已經閉店了，沒什麼好乾的。你是住在店裡的員工宿舍還是回家去？」

　　譚曉婷低頭看了看借來的衣服。

　　她自己的衣服留在了夜店裡。

　　今天出門兼職，有個大姐說她們飯店招服務員，可以多賺一點。

　　稀裡糊塗跟過去，想要抽身已經來不及。

　　衣服也留在了那邊的試衣間。想要回去拿，她又不敢。

　　她給家裡說是去好友家裡複習功課，現在穿成這樣回去，怕嚇到家裡人。

　　「我還是住一晚吧，能打個電話給家裡嗎？」

　　程樹讓店員帶她打電話，又讓給她買點日用品。

　　然後才回到學校。

　　第二天一大早，和趙臻、苗少軍等人趕到青衣島碼頭。

　　集裝箱已經運了過來。

　　堆在空地上像一個小山包。

　　周圍散落著不少撿廢品的人，隻等他們把值錢東西拿完。

　　拆拆卸卸，直到下午才露出幾個冷藏車原貌。

　　吊車將其放在一旁空地上。

　　趙臻和苗少軍等人上去檢查。

　　譚阿七聽到程樹過來的消息，也叼著煙跑來。身後還跟個個子高挑豐滿的女人。

　　為了顯得成熟些，譚阿七都是把頭髮抓到腦門上。

　　髮膠打得尤其多。

　　露出寬大額頭。

　　程樹瞅他幾眼，還別說，跟譚曉婷長得挺像。

　　「七哥，新年好，怎麼過年還這麼敬業？」

　　「場子在這裡有什麼辦法啦？我們可沒有翻倍的薪水。」

　　譚阿七說著話，身後女人探出頭，上下打量著程樹。

　　「這就是我說的程老闆，少看了，我看得人人家，人家都不一定看得上我。」

　　譚阿七在女人屁股上摸了一把，揮手讓她站遠點。

　　「程老闆，你最近保健品做的可是風生水起哦。我都買了你們的葯，很猛哦！」

　　譚阿七吹了吹口哨。

　　溫華狠狠瞪了他一眼。

　　程樹沒聽懂譚阿七的暗示，「是嗎？回頭給兄弟們都送一些。」

　　「哈哈，程老闆爽快哦。但你不能光顧著那邊生意，你算算京樹環境公司虧了多少？就算我是副堂主，你們的管理費也還是得交……根本就賺不了多少錢嘛！」

　　他可是投資了的！

　　還以為程樹多大來頭，投資就大賺。

　　誰知道還在虧損呢？

　　他當副堂主沒多久，除了給家裡寄的錢，自己想來是有多少花多少，能擠出二十萬已經是很難得了。

　　萬一打了水漂……

　　譚阿七要程樹解釋。

　　程樹哈哈一笑：「七哥，你多慮了不是？你也說我保健品賣得好，你見我手裡有不好的生意嗎？我做生意到現在，還沒有虧過。」

　　「牛都讓你吹破了。」譚阿七冷哼一聲。

　　但是轉念一想，程樹說得沒錯。

　　她費了這麼大功夫，得罪這麼多人，冒著生命危險入駐青衣島，總不會就奔著虧錢去。

　　程樹正安撫著譚阿七，趙臻和苗少軍從冷藏車上跳下來。

　　趙臻額頭上都是汗，因為今天要工作，穿了一身舊衣。

　　但依舊儀錶堂堂。看得譚阿七身後的女人悄悄朝他那邊看。

　　「小白臉，結果怎麼樣？」

　　譚阿七問。

　　趙臻臉色不太好。

　　「用不了。」

　　「什麼？那修一修呢？」程樹一愣。

　　「修什麼呀！裡面核心部件要麼損壞嚴重，要麼被拆走了。」苗少軍說得是普通話。

　　譚阿七聽不懂，但是看他臉色，就明白過來，一張臉黢黑黢黑。

　　「程老闆，這是要破例虧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