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樹咯咯笑著，拍著趙臻的肩膀，「還是你了解我。」

　　趙臻反手拉住了程樹的手。

　　總算有時間和程樹單獨相處了。

　　他們寒假剛回來，就被程永昌撞破戀情。

　　防他跟防賊一樣。

　　沒幾天，又去海市和金陵，還跟著家裡長輩，也沒機會單獨接觸。

　　趙臻緊緊攥緊了程樹的手，腦袋也朝程樹那邊靠了靠：「接下來還有事？」

　　「還得去燒雞廠，冷先生說上一批貨銷售得很好。準備加大訂購數量，我得去看看。」

　　程樹也把腦袋貼過去，髮絲擦著趙臻的下巴。

　　趙臻正要說話，在廠子外看人放炮的程柏和程棉，跑過來，擠到他們中間。

　　「大姐，該走了？」

　　程棉把趙臻往外推了推。

　　大姐是她的。

　　程柏沒心沒肺，隻問趙臻要吃的，「早上我姐就讓我吃了兩個包子，趙臻哥哥給我買雞腿吃。」

　　「吃什麼吃，看你肚子。」

　　趙臻沒好氣。

　　「你不給我買，我就不讓我大姐嫁給你，哼！」

　　「呵，你還知道這個？」

　　程柏不大懂嫁娶是什麼意思，但已經能拿這個威脅人了。

　　反正肯定是不好的事，不然二姐不會這樣難過。

　　「我都上小學了！我大姐才不嫁你！」

　　趙臻彈了彈程柏的肚子，「你再不瘦，可沒小女孩兒跟你玩。」

　　「我跟男孩子玩，誰跟女孩玩啊？」程柏嫌棄。

　　又嚷嚷著要吃的。

　　趙臻把他甩到自行車後座，根本不理他。

　　這體重，再胖下去趙臻也帶不動。

　　到了燒雞廠，程樹跟嚴華確定了冷立行的訂單，而後才朝家走去。

　　走到半道上，碰到了楊美麗和楊甜甜。

　　程樹用腳撐住車：「美麗，你訂回去車票沒有？」

　　程樹寒假回得晚，回來後還沒見過楊美麗。

　　「訂了，明天就走。我也不知道你什麼時候回去，就先訂票了。」

　　「我後天吧，還有事情沒處理完。你們現在去哪兒？我捎你過去。」

　　楊美麗笑著道：「我們去飯店呀，大姐給二姐介紹了個對象。」

　　對方是印刷廠的小主管，中專畢業。

　　楊勝利忙得很，乾脆就約在了飯店。

　　「那不錯呀，上來我帶你。」

　　程樹讓程棉坐到趙臻車架上，自己帶著楊美麗和楊甜甜。

　　到飯店時，楊勝利還沒有來，楊大妹跟那家人已經在店裡坐著了。

　　「我就不過去，免得人家覺得我們蹭飯吃。」

　　哪有相看帶兩個妹妹的。

　　楊美麗和楊甜甜現在就靠楊勝利養，原本就有點不好意思。

　　這時候更不能去搗亂了。

　　楊美麗探頭探腦張望。

　　程樹見狀就讓甜甜在院子玩，自己拉著楊美麗坐到了她們旁邊那桌，趙臻也跟了過去。

　　楊美麗看清楚了那男人的長相。

　　相貌普普通通，不難看也不好看。丟人堆裡找不著那種。

　　楊大妹正跟那兩人說著話。

　　楊大妹注意力都在面前這兩人，根本沒發現楊美麗過來了。

　　「我說大妹呀，你妹妹現在還在廣府那邊？」

　　「已經回來了呀？」

　　「回來了還這麼忙？約好的五點，這都五點十五了。」

　　楊大妹有些尷尬，「這不前幾天有人訂貨，她們一直加班加點地幹，耽誤了。」

　　李芸正巧端著拼盤上去。

　　不算正式菜，放了些花生、雞爪之類的小吃。

　　量不大，小小一碟。

　　曾主任皺眉，「這不是我們點的……」

　　「姑，嘗嘗吧。」男人也覺得尷尬。

　　畢竟幹坐著不好。

　　「過年期間客人都有，免費的。」李芸忙說。

　　曾主任這才點點頭，轉頭對男人說：「保國，不是姑說你，都要成家的人，別大手大腳的。」

　　又對曾主任說：「你妹妹怎麼回事？女孩子矜嬌些我能理解，但守時是人的基本品格吧？要是不樂意相看，那就別答應……」

　　「姑，淑麗肯定是耽誤了，您別著急呀。」曾保國趕緊打圓場，又對楊大妹說：「大姐，我的條件您清楚了吧？您這邊還有什麼想問的？」

　　曾主任瞪了她侄子一眼。

　　她弟弟家境還行，兩個孩子。弟弟有退休金。

　　大侄女已經結婚，條件還行。

　　侄子頂了大嫂工作，早就到了結婚年紀。就是挑，挑人姑娘長相。

　　自己長得一般般，喜歡漂亮的。

　　這麼多年，周圍人給他介紹了多少個對象都不成。

　　他看上的人家看不上他。

　　看上他的，他看不上人家。

　　家裡都急壞了。

　　曾主任也是聽說楊大妹家的姐妹個頂個的漂亮，才動了相看的心思。

　　雖說娘家亂七八糟，還拖著兩個妹妹。

　　要是長得漂亮，願意跟侄子過，也捏著鼻子認了。

　　至於看不上她侄子，就楊家姐妹那條件，都沒有正式工，還要養妹妹，還挑上了？

　　但起碼性格要好。

　　像楊大妹這樣就不錯，溫順敦厚，把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也跟娘家不怎麼來往。

　　曾保國父母都是老實人，曾主任是介紹人，就得替侄子把把關。

　　曾保國原本也沒上心。

　　這幾年見得太多，人都乏了。

　　他姑介紹的，不好不來。

　　等一見到楊大妹，曾保國的心都懸起來。

　　楊大妹漂亮。

　　要是楊淑麗能有她姐姐七分，他就心滿意足。

　　美女嘛，都是有特權的。

　　曾保國也不生氣，樂呵呵的打圓場，跟楊大妹和曾主任聊著天，努力活躍氣氛。

　　程樹聽了這話，就跟楊美麗做了個難纏的口型。

　　楊美麗也覺得曾主任不行。

　　但就是個親戚，不一定家裡這樣呢。

　　再說，這男的還行。

　　直到五點二十，楊勝利才姍姍來遲。

　　「大姐！」

　　楊淑麗回頭，差點沒昏過去。

　　她千叮嚀萬囑咐，讓楊勝利好好打扮一下，千萬別穿著工服過來。

　　楊勝利沒穿工服，也的確穿著新衣。

　　可穿得都是什麼呀。

　　牛仔褲，澄黃皮衣，跟曾保國撞衫了呀！

　　非但撞了衫，楊勝利身材好，大長腿，把皮衣穿得很有型。

　　又是短頭髮，不開口，還以為進來個帥小夥。

　　她個子又高，站起來跟曾保國差不多，如果忽視曾保國用髮膠隆起來的頭髮的話。

　　不過是楊大妹可不過眼，曾主任的眼睛也瞪得溜圓。

　　這是個姑娘家？這也太不像話了。

　　反倒是曾保國，愣了一會兒，又熱情讓座。

　　雖說和想象中不一樣，也算得上漂亮。

　　曾主任瞪侄子一眼，總算又坐下。

　　「淑麗同志，廠裡很忙嗎？」

　　「不忙，曾主任是吧？我身份證上的名字已經改了，現在叫楊勝利。」

　　曾主任張張嘴，想要質問楊勝利遲到的話都忘了。

　　這叫什麼事？

　　好好姑娘家，不但穿衣打扮像男人，連名字也要改得像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