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斷絕關係
袁紅山根本沒跟外賓說上幾句話,就被人家客氣請了出來。
他們一個小廠,光聽到地址,外賓就表示無法合作。
準備好久的展示,連拿出來都機會都沒有。
袁紅山像兜頭被潑了盆冷水,整個人都不知道該怎麼好。
出了展廳,他們廠的其他人圍了上來。
根本不用問,袁紅山的失魂落魄就差把失敗刻在臉上。
光瞅一瞅他臉色,其他人就知道了結果,頓時像被傳染似的,也垂頭喪氣站著。
剩下的展會還有什麼意思?
他們小廠,別說外商,國內都很少有合作對象。
「現在回去嗎?」
袁紅山不知道。
他們廠面臨裁撤。這是他們最後機會。
雖說裁撤後,他們工作,還是會被解決。
可大家對機械廠都有感情,都不想走到那個結果。
「再試試!」
袁紅山咬牙。
「對了,廠長。你還記得那個張智博不?就是咱們第一天來安排咱們住華清的那個。」
有人建議說:「當時他說他們廠賣國際標準,在海外有關係。要不咱們問問他?」
這兩個有什麼關係?
又不是來個外商就能跟他們廠有關係。
袁紅山遲疑著。
「問問又不虧,實在不行,咱們就隻能裁撤。」
這人的話讓大家都沉默了。
等裁撤嗎?
不甘心啊。
李平興一過去,就受到趙臻熱情接待。
搶魯建江的項目,那趙臻可太喜歡了。
反正都是同胞,項目給誰不是給,非要給魯建江的第一機械廠?
原本趙臻可能還不願意這樣做,畢竟第一機械廠是他爺爺心血。
但魯建江實在給他噁心壞了。
他爺爺對國家機械發展寄予厚望,想必也不會介意他幫助其他廠。
趙臻愉快地做了決定。
帶著李平興去見了白崇山。
「……這是我們廠的產品參數。」李平興不是技術出身,身邊帶著他們廠的工程師。
工程師已經跟白崇山交流上了。
白崇山不清楚其他兩個廠的實力,但經過這邊工程師的介紹,已經對盛峰機械有了初步認識。
實力沒有問題。
但外商挑選代工廠,需要的軟實力,就難說了。
「技術上我可以幫忙,其他你就得找別人了。」
趙臻覺得得先收集情報。
「外商什麼要去,其他廠是如何準備的,這些我們都要知道。」
李平興撓頭,「外商跟我們交流不多,來考察兩次,卻什麼也沒有說。口風嚴得很。」
他們和無市的機械廠有聯繫,可以打聽一二。
趙臻則在第一機械廠上面想辦法。
第一機械廠跟第三機械廠原是一家,找第三廠的王主任就能打聽出很多東西。
一天結束,趙臻回了家。
他覺得魯建江這事,還是跟家裡說一聲。
說不定魯建江還會去找趙從戎。
趙從戎聽罷,卻沒有很意外。
「他已經來找過我。事情過去這麼久,你也不要計較了。你好好在展會表現,以後也能寫進履歷裡面。你也是華清的學生,英文不應該不好,你多用用功,外貿部的實習生,也不是沒辦法。」
趙從戎倒是能想辦法。
趙從戎的冷淡激怒了趙臻。
「過去這麼久?所以你是一點不在乎他的事,因為你們做了一樣的事吧?」
「你這是什麼話!我斷絕關係也是權宜之計,咱們家一塊下放你就高興看到?要不是我出力,你爺爺能這麼快平反?」
「那他倒是要感謝你了!」
趙從戎暴起。
周淑雅擋在趙臻面前:「你要幹什麼?」
私心裡,周淑雅不覺得趙從戎有錯。
她也不願意被公公牽連。
要是趙從戎不願意斷絕父子關係,她就隻能離婚來保全孩子們。
但這些話,面對趙臻,卻是沒辦法說出口的。
在那個年代,她們拋棄了趙臻,任由他跟在老人身邊,現在還要說沒做錯,就有點殘忍了。
真正做錯的,是他們不該把趙臻留下。
趙臻冷冷看著趙從戎。
他知道爺爺跟父親關係不好,但沒想到趙從戎如此不在乎。
隻覺得齒冷。
「那魯建江的提議呢?你也要同意?」
趙從戎倒不至於同意這些,他隻是懶得跟魯建江計較,也不希望兒子還為這些事情浪費時間。
誰知他還沒有回答,趙臻就已經轉身:「你要是敢答應,我就登報跟你脫離關係。」
趙從戎的怒火再次被點燃,「你個混賬,你敢威脅老子?你現在就去登報,你現在就去……」
趙臻已經走到門口,「我就是威脅你。我登報自然會講清楚事情前因後果,你要是不介意身敗名裂,我……」
話還沒說完,趙從戎已經砸了煙灰缸過來。
趙臻一側身,煙灰缸砸在大門上四分五裂,發出巨大聲響。
趙從戎砸完,人也躥到門口,但趙臻早就出門去了。
他氣得渾身發抖,轉身對周淑雅說:「這就是你護著的好兒子。」
周淑雅不甘示弱:「好,趙臻就是我一個人的兒子。你要是不認,我們現在就離婚!」
趙嶺和趙彤站在二樓,都被嚇得不輕。
趙嶺輕輕說:「怎麼大哥每次回來都要吵架。」
趙彤搖搖頭,她也不明白。
為什麼爸爸對誰都挺好,哪怕趙嶺這樣淘的都不生氣,就是對大哥不好。
趙斌下樓,周淑雅氣呼呼離開。
他嘆了口氣,拿了掃帚把煙灰缸碎渣打掃乾淨。
「大伯,哥哥說得也是氣話。他跟爺爺感情深,當時爺爺下放,他跟奶奶在家也受了欺負,肯定是生氣的。你就別怪他了。」
「所以他這是怨上我了。」趙從戎的身子突然垂下來。
把趙臻放在老家,他理直氣壯。
這種事情太常見,家裡孩子多,看顧不過來,讓老家人照顧有什麼可抱怨的?
他能給趙臻的助力,不比絕大多數人從父母那裡得到得多?
趙臻有什麼不滿足?
可斷絕關係的事,不僅是自己和父親的事,也代表著他放棄了趙臻。
自從趙臻回家,兩人從未提起過這事。
趙從戎忽然察覺,他原來也是不敢面對的。
原來被自己兒子怨恨,是這種滋味。
他愣愣站著,直到趙斌過來扶他才回過神。
「哥哥說的都是氣話,大伯,您別往心裡去。」趙斌如是說。
趙從戎沒做聲,半響拍了拍趙斌肩膀,「還好有你在。」
趙臻回到學校,夜裡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生趙從戎的氣。
更氣自己竟然還會為了趙從戎生氣!
每次他都以為他不會再為家裡的事情有任何情緒波動,可每次他都發現自己潛意識還是會有些許的期待。
他深深鄙視自己。
生了一晚上氣的趙臻,頂著兩個大大黑眼圈出現在了會展上。
今早他要跟進白崇山的技術交流會。
昨天白崇山的交流會講得是他在華清的研究。
今天早上的,就是國際標準分享。
不大一間會議室,白崇山在上面站著。
趙臻立在斜對面維持秩序,講台的一側放著好幾種規範。
後面站滿了人。
沒辦法,來的人太多,椅子不夠,後面來得人就得站著。
趙臻和白崇山都沒想到會有這麼多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