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客人
從小到大,趙嶺和趙彤都叫他大哥。
現在趙臻回來了,他就成了斌斌哥。
趙嶺不知道趙斌的心理活動,轉頭去看程樹。
「沒有禮物。給叔叔拿了兩盒六安瓜片,還有港城的香水。」
程樹榦脆地告訴趙嶺,趙嶺還沒不高興,就被趙臻揪著衣領子推開。
趙嶺最近長個子,像個竹竿子躥起來,衣服都短一大截。
但還是被趙臻武力壓制。
趙嶺嫻熟地抱住趙臻大腿,苦苦哀求他去港城給自己帶一台電腦。
「我們學校有人家裡有,咱們家裡不能被比下去!」
「你怎麼不上天!還有人考第一,你不比這個?」
周淑雅去揪趙嶺耳朵,趙嶺嗖一下就跑到程樹這裡。
「大嫂,你記得提醒我哥!」
雞飛狗跳好一陣才安靜。
趙斌看向趙臻:「大哥要去港城?不是才回來嗎?」
周淑雅很驕傲:「你大哥是被學校派去交換的。嗯,程樹也去。」
趙斌可不會像外面那些人一樣,以為程樹是沾了趙家光,才能跟著去港城交換。
程樹自己就和港商關係好,弄個交換不難。
想到白思恆在廣府的慘敗,再想到程樹和趙臻風風光光去往港城,趙斌心裡就似火燒。
「我也要去港城了。」
趙斌啞著聲音說。
舅舅說給他轉學,他一直猶豫。
現在也沒什麼好猶豫的了。
大家安靜一瞬。
不過趙斌去港城,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梁國龍一直說帶他過去,先安排去那邊上學也不算什麼。
趙從戎想說什麼,但又把話咽了回去。
「去那邊也好,去那邊也好……」
有梁國龍看著,不至於讓人欺負。
至於其他,趙從戎給不出,讓趙斌自己選好了。
趙斌騰起幾分失落。
看向站在周淑雅和趙從戎兩人中間的趙臻,無比真切感受到自己是一個外人。
他希望有人挽留自己,甚至懊惱對自己的冷淡。
可其實無人在意。
他甚至想說不去港城了。
反正趙臻要走,他留在家裡或許就跟以前一樣。
但想到舅舅描繪的前景,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周淑雅急忙招呼大家吃飯。
菜都準備得差不多。
趙嶺羨慕得不得了,怎麼大家都去港城,他也想去港城上學。
「就你的學習成績?別做夢了!」
周淑雅看見他就煩。
「我怎麼不行啦?」趙嶺嘴硬。
吃完飯,趙斌習慣性地收拾碗筷。
被趙臻按住。
「你安心坐著,怎麼能讓客人收拾呢?」
客廳裡有一瞬間的安靜。
趙臻把趙嶺揪過來,把趙斌的碗筷塞到他手裡。
趙嶺震驚:「你讓我洗碗?」
「一次一塊。」
「大哥英明。」
程樹也把碗遞給趙嶺,趙彤有樣學樣。
趙斌僵在原地。
看向伯父伯母。
周淑雅低頭看著趙嶺,「你別把碗摔了,我教你怎麼洗。」
一路跟著到了廚房。
避開了趙斌的目光。
趙從戎要說什麼,見趙臻一眨不眨盯著他,明白趙臻這是希望他表態。
程樹也瞪著大眼睛,不斷掃視過來,真是添亂。
「斌斌,你去港城,東西準備好了嗎?缺什麼跟伯父說。」
趙從戎終是將話題避了過去。
趙斌渾身的血都湧到了臉上,肩膀被趙臻按住,趙臻很大度熱情地說:「我給你端水果。」
就像趙臻剛回來,他的「熱情」一樣。
是在宣示主權。
一個有前途的親兒子,一個即將遠走的侄子。
他的伯父伯母做出了選擇。
趙斌牙關僵硬,好半天才張開嘴,趙臻已經去拿水果去了。
「大伯……您是在怪我?」
怪他跟著舅舅去港城。
趙從戎垂下眼眸,「說什麼呢,大伯怎麼可能怪你。你能出去是好事,是大伯想岔了。你舅舅也很有本事,你跟著他不會差。」
要是一味阻攔,反倒是擋了侄子的前途。
一番話合情合理,在趙斌聽來,卻是太客氣了。
以前大伯不是這樣的。
以前家裡也不是這樣的。
趙斌如坐針氈,很快就告辭了。
「斌斌,這些錢你帶著,窮家富路。」
到底養了這麼多年,周淑雅很是不舍。
將一張存摺塞給趙斌。
趙斌推了回來,「伯母,舅舅給我都準備好了。」
轉頭沒入黑夜中。
周淑雅怏怏不樂,轉頭看到趙臻,又有點心虛。
「我跟你爸也給你準備了的。比斌斌的多。」
趙臻卻沒什麼不高興,養這麼多年,怎麼會沒有一點感情。
「不用了媽,我手裡有錢。」
周淑雅原本非要塞給趙臻,看到趙臻拿出來的存摺,又默默把自己的存摺收起來。
攢了這麼多年,才是兒子的零頭。
「學校包吃住,還有獎學金,您就放心吧。」
隔天,兩人踏上了去安省的火車。
家裡人自然都很高興。
還以為程樹不回來過暑假。
程永昌親自開著小汽車來接:「我們領導聽說你回來,特意給我放了半天假。」
「還讓你開單位的車?」
「這哪是單位的車,這是服裝廠新買的車!我特意去借的。」
程樹還真不知道。
這次暑假的生意,讓服裝廠狠狠賺了一筆。
每個股東都有分紅。
廠裡還添了幾輛車。
修了宿舍,還要擴建廠房。
程樹不太管具體事宜,又聽她爸說姚佩玉回老家了,吃了一驚。
「什麼時候的事?姥姥回去幹嗎?出事了?」
「沒事沒事,這不分了一大筆錢,媽說要回去建學校。教不上學的娃娃們一技之長。還帶走了幾個裁縫廚師。」
程樹知道這是姥姥的心願,「回頭我再給學校捐一筆款。」
就是遺憾沒見到姥姥,她這次出去,過年都不一定回來。
然後她想起來,還沒跟家裡說要去港城。
正聽見程永昌問她突然回來,有什麼生意。
「不是生意,是我們學校和港城大學有學術交流,我選上了交換生,九月份去港城報到。」
程永昌手一哆嗦,差點把車子扭到馬路牙子上。
「你注意點!」
還好路上人不多!
「去港城?你就同意了?」
程樹面不改色,「學校剛選的,我總不能跟學校擰著幹。」
程永昌才不信程樹的鬼話,「你要真不想去,學校能逼得了你?」
這種事情,程樹不去,大把的候選人。
學校壓根不在乎程樹去不去。
真當他沒上過大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