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程樹想的不錯，曹保民確實猶豫了。

　　攤子鋪得太大了。

　　原本他是想要建立大型冷庫群，解決夏季食品保鮮問題。

　　後來聽說安省要建往港城的冷鏈系統，就想將安省當做運輸的中轉站。

　　他設想的，也隻是小型車隊或者幾節車皮，完成一些緊俏貨運輸。

　　但是程樹現在描繪的，是大型的運輸系統。

　　絕不是幾個市幾個省就能解決的。

　　而是需要鐵道部、沿線各省市的配合，才能夠完成。

　　光是這裡面的審批流程，曹保民就頭皮發麻。

　　錢從哪裡來？

　　上頭會不會同意？

　　到時候由誰領導這個項目？都是大麻煩。

　　曹保民捏了捏眉心，不知道該怎麼回復程樹。

　　「小程同志，不瞞你說，這個項目太大了。我需要和上面通口氣，還有就是資金，這可不是幾千萬就能打住的。」

　　程樹也理解。

　　開始她也以為出口就是隻考慮產品和外商就行。

　　等她了解完國內的冷鏈技術後，才明白專業的冷藏車廂少得可憐。

　　技術無法突破，發動機、冷凝機等無法自產，車廂需要特種金屬更是需要國家特批。

　　隻能用傳統加冰的方式運輸，這就需要沿途省市配合。

　　程樹知道這牽扯廣大，也不是曹保民自己能決定的，讓曹保民自己決定。

　　曹保民知道這是自己的機會，同時也有些退縮。

　　尤其這件事情他無法掌控。

　　要不要繼續像程樹說的那樣發展？

　　可是後期該怎麼辦？

　　他該如何整合這些資源，如何去發展這個項目？、

　　上頭會同意嗎？

　　思來想去，曹保民決定跟嶽父商量。

　　到了歐家，他們已經吃完了晚飯。

　　見到曹保民，還埋怨他沒早點過來。

　　歐母還要給他下麵條。

　　「爸媽，不用麻煩。我在單位吃過了。」

　　「姐夫。」

　　歐建生吃完飯回屋，竟然破天荒的給曹保民打了聲招呼，曹保民受寵若驚。

　　他已經有三個多月沒見小舅子了。

　　自從打發到程樹的投資公司之後，小舅子再也沒回過單位。

　　蔣峰說歐建生天天坐班，他也沒當回事，隻要不惹事就行。

　　歐懷遠也挺驚訝的，「建生在單位工作的怎麼樣？」

　　曹保民其實完全不清楚，有些心虛：「按時上下班，沒有什麼問題。」

　　歐懷遠還以為曹保民是來告狀呢，聽他這麼說，總算鬆了口氣。

　　「有一個問題我請教您。」曹保民把歐懷遠拉進了書房。

　　「這麼說，濟市也想要參與到冷鏈系統裡了？他們能出多少錢？」

　　聽曹保民說完，歐懷遠不動聲色問。

　　曹寶民搖搖頭。

　　「難說，我聽程樹的意思，他們那邊建一個中小型冷庫就已經很了不得了，隻是作為中轉站而已。」

　　「這不是好事嗎？」歐華明笑起來。

　　曹寶民嘆口氣：「我當然知道這是好事。」

　　「那你是怎麼想的？」

　　曹保民欲言又止，他就是不知道怎麼想才來求助。

　　「我知道你的想法，你想要做成這件事，又怕自己完不成，是不是？」

　　曹保民點頭。

　　歐懷遠抽出根煙，曹保民立刻起身給嶽父點上。

　　歐懷遠抽了一口，才不疾不徐。

　　「其實這個事情很好解決。你就想，如果冷鏈系統建不成，會影響冷庫的建立嗎？」

　　「這倒不會。」

　　「那不就成了？他們想加進來，你就讓他們加。該怎麼上報你就上報，願不願意接受是上頭的事情。你既然沒有能力拍闆，那就交給領導處理，上報到市裡面。」

　　聽到這麼說，曹保民心思一動動。上報到市裡面，那不就是到了歐懷遠的手上？

　　「嶽父，您是贊成這個項目的？」

　　「為什麼不贊成？已經有這麼多的單位都投錢了，都想要加入進來。我知道你是怕這個攤子太大，完成不了，但我還是那句話，這不是你一個人能決定的，同樣也不是你一個人能推動的了的。其他人既然也想要加入，怎麼能不出力呢？」

　　歐懷遠最後一句話意味深長。

　　曹保民醍醐灌頂。

　　他怎麼就鑽了牛角尖？

　　他覺得這件事情困難，可同樣的，其他省想要做成這件事情，那可不能光讓他推動。

　　「所以這件事你們那個小朋友做的就挺好的了。從京市到港城需要多少中轉站？需要有多少城市想要加入，你一家一家去談嘛。等談的差不多，大家聯合上報，到時候上面不重視都不行。這件事情，你先不要管最後是由誰實施，能不能成。就算最後不能成，上面也會記得你對這件事情做的努力。保民，你是一個有想法的人，有的時候顧慮太多，其實做事沒有那麼多講究，該怎麼做就怎麼做。像你那位小朋友，她根本就不會考慮這些事情，這未嘗不是件好事。」

　　等程樹再和曹保民聯繫，曹保民的口氣截然不同了。

　　「小程同志，感謝你的幫忙聯繫高市長。」

　　「這麼說，您是願意和濟市合作的了？」

　　程樹也稍稍鬆口氣。

　　她剛把高副市長的胃口吊起來，曹保民這邊就打退堂鼓，那豈不是把自己給架起來了？

　　「既然兄弟單位想合作，我當然歡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