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阿七給程樹科普了電影和現實的區別。

　　港城對槍械管理很嚴格，持槍要經過嚴格審批。

　　幫派間開山刀、匕首、鋼管隨便上，但要是動了槍，性質就不一樣。

　　江湖也要錢來撐，撈偏門，重點也在撈上面。

　　不是跟警察和政府對著幹。

　　幫派頭目間，會攜帶槍支護身。

　　但輕易都是不肯出動的。

　　程樹這才明白過來。

　　「跟電影好不一樣啊。」

　　她還以為和《上海灘》那樣，槍林彈雨呢。

　　「癡線，你都說了是電影。電影裡大陸還都留辮子呢，你是嗎？」

　　譚阿七很不客氣。

　　「那我這朋友，對上大頭哥怎麼樣？」

　　譚阿七去看阿猜。

　　譚阿七自己和大頭關係不錯，也動手切磋過。

　　但兩人水平差距大，譚阿七根本不知道大頭用了幾分力。

　　阿猜和大頭也打過，遲疑幾分：「大頭哥應該不是他的對手。」

　　對上大頭，他還能鬥上一鬥。

　　對上林軍，基本沒有還手餘地。

　　譚阿七哼一聲，轉頭看著程樹：「程小姐，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總不能就是為了顯擺她的手下吧？

　　「我聽說過你跟大頭哥的事。現在他出了獄，覺得你不配坐副堂主位置，想要跟你爭一爭，是不是？」

　　程樹問。

　　譚阿七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他也是血海裡拼出來的。

　　大頭坐牢這幾年，都是他跟在耀哥身邊火裡來水裡去。

　　青字堂有現在的地盤，他也有很大功勞。

　　坐牢很了不起嗎？

　　「不要以為我不打女的，你就能亂說話！」

　　「我隻是不太懂，大頭哥雖然能打，但也是一個人，真有那麼厲害？」

　　「你懂什麼？」

　　譚阿七哼一聲。

　　幫派不就是拼拳頭？

　　哪個大佬不是打出來的？

　　大頭幫耀哥頂罪，耀哥也不能虧待他，給他劃分地盤。

　　有地盤就有小弟。再加上他大頭的名氣，給他賣命的不比自己少。

　　現在他和譚阿七兩邊人馬不斷摩擦。

　　耀哥不出聲，就是坐看他們內鬥的意思。

　　誰打贏，誰就是副堂主。

　　要是給兩人開個盤口，隻怕沒幾個會壓譚阿七勝。

　　程樹的話，就跟小刀子一樣，往他心裡紮。

　　「七哥，你剛有句話我很贊成。幫派是為了做生意，我來港城也是為了做生意。既然殊途同歸，不如合作怎麼樣？」

　　「合作？跟你搞二手製冷？」譚阿七冷笑。

　　「為什麼不可以呢？你們控制著貨源，我有整個大陸作為市場。」

　　譚阿七覺得程樹異想天開。

　　「這樣吧，林軍最近想找工作，月薪一萬塊，不知道七哥那邊有沒有合適職位？」

　　「工……工作？」

　　譚阿七掏了掏耳朵，「他想加入幫派？」

　　連周爺都吃了一驚。

　　算是明白程樹的意思。

　　既然大頭能打，那就借給譚阿七一個更能打的。

　　「我怎麼能相信你？萬一你是哪個幫派卧底，我不是引狼入室？」

　　譚阿七實在不信天上掉餡餅的事。

　　這種事情又不是沒有。

　　程樹聽完，就去拿包。

　　譚阿七警覺地看著她：「你幹什麼？」

　　「我拿證件，沒有別的意思。」

　　程樹拍了拍包，扁平的，沒有藏武器。

　　隨後掏出來了自己兩個學生證。

　　一個是京大的，一個是港大的。

　　譚阿七：「……」

　　作為幫派裡的高學歷者，譚阿七可是高中畢業！

　　簡體字連猜帶認，也聽說過京大是大陸的名牌大學。

　　但是給他看是什麼意思？

　　等等，程樹還是學生？

　　還在港大念書？

　　才大三年紀，很年輕嘛。

　　譚阿七覺得可笑，一個學生妹，跑來跟自己談合作。

　　不是，一個學生妹，怎麼就做起生意來了？

　　程樹不慌不忙，繼續往外掏東西。

　　周爺也好奇過來，他才知道程樹還是學生。

　　諮詢公司的執照、環境公司新辦的執照、各種租房合同，還有購買地皮建廠的合同，前段時間購買冷藏車的合同……

　　零零總總加起來，也是挺厚一摞。

　　譚阿七瞄了程樹一眼，然後快速跟阿猜說了什麼。

　　阿猜出門去，叫了個像是文員的人進來，來辨別程樹證件的真偽。

　　程樹任由他們翻看。

　　「程老闆……」譚阿七不覺改了稱呼。

　　這些加起來，他們堂口身家都未必抵得上。

　　程樹誠懇說道：「七哥，我真是來港城做生意的。要不是華祥非要來招惹我，我也不想和你們打交道。生意最重要的是和氣生財。華祥這樣，好好的財運都叫他們攪和沒了。」

　　譚阿七當然清楚這些公司的做事風格。

　　他們台省幫出身，能有什麼風格？

　　周爺也總算幫程樹說話了。

　　「程小姐是鄭三少在大陸的合作夥伴，鄭少非常推崇程小姐，說他的生意程小姐幫了很多的忙。有個安省的什麼項目，鄭少也投資不少。」

　　看完程樹的那些證件，周爺有些吃驚。

　　其實鄭宗裕說什麼程樹是他的合作夥伴。

　　周爺也隻當是鄭宗裕客氣說法。

　　畢竟這個合作夥伴，有很多的講究。

　　沒想到程樹的生意做的真不錯。

　　「沒錯，是我們安省的皖珍品牌。主要做副食品出口的。周爺喝的茶葉還有野生石斛，都是皖珍的產品。」

　　程樹抽出幾份租賃合同，「這些是皖珍的門面，百貨公司這些也準備談。」

　　周爺任職鄭氏集團。

　　他口中的鄭三少，應該就是鄭家小兒子。

　　譚阿七小報也是看的，什麼「鄭家一門三傑，三少逼走大陸」。

　　看著好像蠻慘，但也是相對於他哥哥姐姐。

　　對普通人來講，仍是高不可攀。

　　能讓他認可的，說明有點來頭。

　　這樣的人不太可能是某個幫派的卧底。

　　周爺這樣的掮客，在江湖上講究的就是信譽。

　　不太可能做這些。

　　鄭宗裕就更不可能了。

　　對程樹，譚阿七信了八九分，看著林軍，就很赤裸裸了。

　　這樣的打手放身邊，比給他一百個小弟還管用。

　　大頭的威望，不都是打出來的？

　　破了他的不敗金身，看他還怎麼囂張！

　　「一萬塊工資怎麼夠？軍哥起碼值三萬塊！」

　　譚阿七一拍桌子，「程老闆，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以後誰再找你麻煩，就是找我阿七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