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處理項目的進度特別緩慢。

　　廣省那邊的土地還沒有批下來，京大和華清也正在立項，估摸到明年開春才能見到廠子雛形。

　　程樹也不著急。

　　手續讓校辦先處理著。

　　這兩年各地學校陸續辦企業，經驗遠比去年豐富。

　　政策也開放不少。

　　就是垃圾處理的整套設備，還是得從港城想辦法。

　　二手的會便宜很多。

　　冷藏公司的進度就快很多。

　　二十多組大型冷藏車組運了回來，經過機械廠和白崇山他們不懈努力，已經可以上路。

　　曹保民已經給上面遞了申請。

　　趙臻和李宏一起，代表學校和港商，跟著曹保民開了一個又一個會。

　　趙臻先在學校住了幾天，等忙了這些事情，才提著大包小包回到家裡。

　　周淑雅自然高興萬分，趙從戎也從部隊趕了回來。

　　「你不是早就回來了？怎麼現在才回家？」

　　趙從戎不滿，「咳，也不給你弟弟妹妹做好榜樣，天天出去野，開學怎麼收心。」

　　趙彤是乖孩子代表，知道趙從戎說得不是她。

　　正在趙臻手提包翻遊戲機的趙嶺一縮脖子，這個暑假他老爹空前關注他，稍有不滿就會進行「愛的教育」。

　　趙嶺都想舉報趙從戎單位，怎麼能讓他這麼閑的？

　　「前段時間有點事，一直和曹局跑冷藏公司的事情。我們學校有參與。爸，這是給你從港城帶的涼茶。潤喉養肺的，你少抽點煙吧。」

　　說完，把已經買了兩個月、有點壓碎的茶包從包裡抽出來。

　　趙從戎看著面前繁體包裝的大袋茶包，眉頭緊皺，好像看一個炸彈。

　　他實在不知道該有何種反應來應對兒子的關切，最後嚴肅地點點頭，「不要亂花錢。」

　　鄭重接過來，準備明天拿到單位去喝。

　　「花的又不是你的錢。」周淑雅看不上趙從戎的反應，推搡著他起身，自己坐到兒子身邊。

　　「媽，這是給你的。」

　　趙臻把一個大盒子遞給周淑雅。

　　裡面是個可以揚雪花的音樂盒。

　　扭開開關，就會有紛紛揚揚的白色雪花從天而降。

　　「您不是說想念邊疆的冬天，我沒去過，應該是這樣子的吧？」

　　「就是這樣，就是這樣。」

　　周淑雅抱著洋氣的音樂盒，眼睛都濕潤了。

　　她自己都不記得的一句話，兒子竟然放在了心上。

　　趙彤也挺喜歡，擠在周淑雅身邊看。

　　她得了港城最流行的隨身聽和一大盤磁帶。

　　趙嶺拿到了他心心念念的遊戲機。

　　周淑雅和保姆做了一大桌子菜，一家人歡歡喜喜吃了飯。

　　趙臻也覺得驚奇，竟然沒有吵架，也沒有陰陽怪氣。

　　連趙從戎也老老實實吃飯，沒有過多說教。

　　「早知道把程樹也叫來了。」

　　就是不想讓程樹分神。

　　趙從戎筷子一頓，他是不樂意見到程樹的。

　　周淑雅就複雜多了。

　　這姑娘你順著她的時候，她能把你捧上天。

　　一旦她不如意了，呵呵呵……

　　所以能別來還是別來，來肯定有事。

　　但她當時不會明說：「想來還不是隨時都能來？你記得提前打招呼，我也好準備菜。你們都辛苦，得多補補。」

　　趙從戎瞄周淑雅一眼，沒多說話。起碼他們家不用擔心婆媳矛盾了。

　　晚飯後，趙從戎把趙臻叫到書房裡。

　　他在茶台前泡著茶：「你顧叔叔老家自己種的綠茶，味道不錯，嘗嘗。」

　　說著給趙臻也添了一杯。

　　趙臻是喝不出好壞的，就是覺得順口。

　　「挺好。」

　　趙從戎看了眼趙臻，越看越順眼。

　　這小子沒了剛回來時候的傲氣和戾氣，兩人竟然也有心平氣和的時候。

　　這才像是父子嘛，如果沒有周淑雅在一旁虎視眈眈就好了。

　　實在有損他的威嚴。

　　「我跟你媽想問問你畢業的事。雖然還有兩年，但得提前準備。我在工業部有熟悉的人，可以先認識認識。不管你以後考研還是工作，都有好處。」

　　「爸，您在計委有熟人嗎？」

　　「你想進計委？倒也不是不行，計委升得更快，你這專業也行……」

　　「不是，是我們項目想申請撥款。」

　　趙臻把冷鏈項目和垃圾處理項目都說了一遍。

　　「我雖然沒有占股，但學校這方面我是跟著跑的。」

　　做成的，檔案完全不一樣。

　　至於工作，趙臻是傾向於機械電子工業部。

　　但也不急在一時。

　　趙從戎還沒說話，周淑雅就說：「他認識，他還去過計委開會呢！」

　　「說過幾句話也算認識？」

　　「爸，我們的項目經得起審查，就是流程上面想要快一點。也不是讓走後門，就是讓指點一下該怎麼申請，總好過我們抓瞎。」

　　京市政府和計劃委員會是兩個不相幹的部門。

　　曹保民找了嶽父也不管用，材料還沒準備齊。

　　全國的項目太多了。

　　趙從戎這才點頭：「行，明天你跟著我，我帶你過去。」

　　他和那邊人不熟，但遞交個申請還是沒問題的。

　　周淑雅很滿足，睡覺前還跟趙從戎說：「難得我們一家人這樣吃飯，我讓阿臻搬回來他也同意。就是要去港城，怕是大半年難得回來一趟。」

　　趙從戎也差不多感觸，但他不願講自己想念趙臻，故意道：「也不知道斌斌怎麼樣了。」

　　周淑雅這才想起趙斌。

　　「他有舅舅，比你上心比你有錢。」

　　「和錢有什麼關係？你是不是不希望趙斌回來？他難道不是咱們家人？」

　　周淑雅沉默下來，沒跟趙從戎吵，而是翻過身去。

　　老夫老妻了，趙從戎感到了周淑雅的心虛，有些不可置信：「你最疼斌斌，你真不希望他回來？」

　　周淑雅沒有回身：「我是疼斌斌，但我更疼我兒子。你是真的不會跟阿臻相處嗎？可每次斌斌在，你們就總吵。」

　　周淑雅又不是傻子。

　　不過是之前不願意往那方面去想。

　　趙斌不在，大家都心平氣和。這才是周淑雅願意看到的。

　　「你別胡說。」趙從戎僵硬在原地。

　　「睡吧。」周淑雅懶得跟他爭辯。

　　你叫不醒裝睡的人。就像以前的她一樣。

　　時間會讓人清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