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從戎等人走後才問趙斌：「到底怎麼回事？你摟人家女同志幹什麼？這不是耍流氓嗎？」

　　趙斌低下頭，「是黎娜小姐抱我的，她說她要走，又說他們都是這樣道別的……」

　　「你糊塗！你跟她能一樣？你平時那麼聰明，怎麼能做出這種糊塗事。」

　　顧家是多麼好的嶽家，眼見人家都慢慢接受趙斌了，趙從戎越想越氣。

　　梁國龍：「怎麼不一樣，既然改革開放，就不是以前的規矩來。外交部那些人，不也是按照國外禮儀來的？難道趙斌接待黎娜，要先說一句按照華國傳統？你是他大伯，是他親人，不要跟著外人一塊欺負他！」

　　「我什麼時候欺負他了？我這是教養！這件事要記到檔案裡，會毀了趙斌的前途……」

　　「他的前途不用你操心！等他大學畢業，我會帶他去港城。畢不了業也無所謂，國外名牌大學多得是。」

　　梁國龍的話，讓趙從戎心裡一驚。

　　去港城？

　　怎麼能去港城？

　　趙從戎設想裡，等趙斌畢業，就託人給他塞進設計院。

　　設計院是好單位，到時候分房結婚，等人生大事搞定，自己對弟弟也算有個交代。

　　京市是首都，自己也隨時能幫襯著。

　　實在合適不過的安排。

　　港城那樣的資本主義國家，誰知道會遭遇什麼事。

　　看看梁國龍，當年多質樸的青年，現在腐化墮落成什麼樣了！

　　「趙斌幹嘛要去港城？他就留在京市！」

　　「留在京市，一個月拿幾十上百的工資，住筒子樓，和幾十號人擠公廁？他去港城，每月起碼有一萬港幣，有豪華單身公寓，以後可以住豪宅住別墅，怎麼都比京市強。」

　　「住筒子樓怎麼了？別人能住他為什麼不能住？他是大學生，國家正需要人才，培養他不是讓他去港城給洋人服務的！」

　　趙從戎無法接受。

　　梁國龍冷笑一聲，「腿長在趙斌身上，當然要他自己決定。」

　　趙從戎看向趙斌：「斌斌，你不會去的是吧？你小的時候還說想要當科學家建設祖國，你忘了？」

　　趙斌低著頭，根本不敢看趙從戎。

　　趙從戎的心涼了半截。

　　「你爺爺當年能留在國外，為了回國，費了多大週摺。你爸爸也一樣，你現在怎麼能出去？」

　　「可他要是不回來，我爸媽也不會死。」趙斌偏過頭，不願多說這些事情。

　　趙從戎愕然看著趙斌，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這是他為數不多佩服老爺子的事，沒想到趙斌是這樣想的。

　　「畢業就要走？」

　　趙斌沒說話，算是默認。

　　這麼大的事，竟然也沒跟自己說。

　　趙從戎似老了十歲，背脊一下就彎下去了。

　　梁國龍滿臉得意，還要說什麼，趙從戎指著大門讓他滾。

　　「大伯……」

　　「你現在還在家裡住，還是說，你現在就要搬出去？」趙從戎問。

　　趙斌大氣也不敢出，看著舅舅離開，想要和趙從戎說幾句，但趙從戎沒有理會他，徑直也上了樓。

　　周淑雅倒不覺得驚訝。

　　梁國龍天天帶著趙斌出入那些富商聚會，趙斌的心早就野了。

　　「斌斌，別多想，你大伯就是一時轉不過來彎，回頭我勸勸他。」

　　趙斌擡起頭，「您為什麼不挽留我呢？」

　　周淑雅一時無言。

　　從小帶到大，周淑雅捨不得趙斌去那麼遠。

　　可……趙斌在家，趙臻又怎麼會回來？

　　她做不到狠心把趙斌趕出去，現在這個結果已經是最好的了。

　　趙斌哼笑兩聲，「我是比不過大哥的，如果是大哥，你根本就不會這樣處理了是吧？」

　　「趙臻不會做這樣的事情，永遠不會。」

　　趙斌的臉色一白。

　　隔天，程樹和羅劍聲聯繫，談好了布料的事情。

　　有了顧勇的批準，比單獨和羅劍聲談輕鬆多了。

　　程樹在顧勇那裡定了兩萬匹布料，這些布料可以直接從廣省交付。

　　等談完，程樹又在費了老牛鼻子勁兒，才跟趙臻聯繫上，把昨天的精彩經過跟趙臻分享。

　　兩人在電話裡嘲笑趙斌一番。

　　畢竟是在公司打得電話，也不好意思多說什麼，隻說讓趙臻小心身體，早點回來。

　　趙臻眼底熬得通紅，眼神卻很是亢奮。

　　「小樹，你真該來這邊看一看。港城匯聚了全世界的電子垃圾，什麼產品都有，你都不知道我找到了什麼……我還給電子廠淘了很多隨身聽的二手元器件。上次學校組織的科技競賽，就有研究這方面的……」

　　趙臻這兩個月，吃住都在廢品站，如同掉進米缸的老鼠，看見什麼都想要。

　　他在學校申請了筆研究經費，又跟曹保民要了預付款，剩下就是機械廠的流動資金。

　　還好隨身聽這些二手元器件，能走電子廠的賬……

　　程樹聽著好笑：「你不是去學術交流了嗎？」

　　二手電筒子產品的渠道，是辛迪提供的。

　　趙臻對這些感興趣，程樹也沒意外。

　　趙臻支支吾吾：「交流沒什麼意思，嗯，已經到尾聲了，老師讓我們自由活動。」

　　等和程樹聊完，趙臻經過漫長轉接，打給了家裡。

　　「趙臻？你有什麼事？」趙從戎嚇了一大跳。

　　如非大事，趙臻才不會給家裡打電話。

　　去了兩個多月，才拍了一封電報，總共十個字。

　　「爸，我沒什麼大事。」

　　「……那我叫你媽……」趙從戎咳嗽一聲，竟然找不到什麼話題和兒子說。

　　「爸，我打電話是找您的。你知道我在哪兒吧？」

　　「是，怎麼了？」趙從戎不明白趙臻提這件事幹什麼。

　　趙臻把自己來港城的目的說了。

　　「我在港城淘到了兩套完整的機組，還有很多報廢的技術資料。我想送回去。」

　　畢竟是電話裡，趙臻說得含糊不清。

　　趙從戎卻立馬聽懂了。

　　「你想怎麼樣？」

　　「企業要用貨至廣交會，海關那邊……」

　　趙臻頓了下，又誠懇說道：「都是國家正需要的技術。」

　　辛迪找了家參加廣交會的公司，準備把這些東西拆分成零件，通過這個渠道運出去。

　　港城海關是打通了的，但是鵬城那邊的海關，查到貨物和產品不一緻，肯定會有麻煩。

　　可如果按照產品報關，他們根本把東西運不出港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