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樹在外貿總局，見過太多因為外匯問題吃虧的外商了。

　　這才隻是其中一個問題。

　　更別說國內政策和內情……

　　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外資，還不肯和當地政府合作，想想都覺得不靠譜。

　　天賦，誰說他有天賦來著？

　　鄭宗裕和白景榮初入大陸，都明白和地頭蛇合作的重要性。

　　那些錢……算了，就當是這些二代們報效祖國了。

　　程樹聳聳肩，沒有多說。

　　這番話，說出來就是幫對方，程樹可沒這麼好心。

　　她隻是笑著搖頭，說這個生意不太靠譜。

　　張浩洋疑惑看她。

　　其他二代們也紛紛看過來。

　　「商品生產出來就足夠了嗎？上下遊供應鏈他打通沒有？他怎麼拿到原材料，怎麼銷售出去？大陸的銷售渠道他清楚嗎？知道什麼是雙軌制嗎？張少我是看在你面子上才多說兩句的。」

　　張浩洋若有所思。

　　其他二代們聽得似懂非懂。

　　有些人覺得程樹說的有道理，畢竟大家也有合作。

　　還有人覺得程樹就是嫉妒，不願他們把錢都給白思恆。

　　已經投資了的人冷哼：「程小姐，你做的都是小生意，這樣跨國的生意你是不會明白的。」

　　「是你不懂華國政策！」程樹默默吐槽一句。

　　辛迪之前供職的德國企業，難道不是跨國大公司嗎？照樣被國產化率卡住，根本沒辦法生產。

　　了解得差不多了，程樹已經清楚了白思恆的投資策略。

　　建大廠，生產三明集團生產銷售國內。

　　嚴格來說，白思恆眼光還是不錯的，國內的家電產業是片藍海。

　　可他一是瞄準高端市場，二來就建大廠，想要快速在國內撈金，就有點不明智了。

　　「你之前跟程小姐投資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怎麼，現在白思恆給你塊骨頭吃，你轉頭認他為主人了？」

　　白思琪嘴巴一點不客氣。

　　那人臉色一沉，然後冷笑出來，「白思琪，你有什麼好得意的？你老豆身價都給了白思恆吧？我知道你嫉妒，你要想投資，可以委託我幫你，我不收你委託金……」

　　「好了，有什麼好吵的。投資全憑自願，誰想投誰就投誰，吵什麼吵？」張浩洋叫停。

　　「張少說得不錯！我言盡於此，今天還是多謝大家的情報。」程樹站起來，和白思琪一塊走了出去。

　　白思琪很是有點生氣。

　　和白思恆比起來，陳錚的事都不算什麼了。

　　「……真是討厭，以前在港城，他都不配出現在我面前。」

　　白思恆嘟囔。

　　別管白肇慶別的怎麼說，這方面卻極其傳統。不承認外面任何血脈。

　　記得小學，白振邦給白思恆也轉到白思琪所在學校，被白肇慶知道後，直接通知學校將白思恆除名。

　　那時候白思琪雖然知道有這些人，但還沒鬧到眼前。

　　真是討厭……

　　「白小姐，白思恆來大陸，有什麼幫手嗎？我是說他認不認識像我這樣的人？」

　　「他？」白思琪想了想，「他也就我爹地給的人，肯定是沒有的。最多，就是姑父吧？反正小叔是肯定不會幫他的。他和小叔是大學校友，他就是故意跑去同一大學噁心人的，一次華人聚會，他叫了聲小叔，你知道我小叔說什麼嘛？說他怎麼不知道二哥有個這麼大的兒子……」

　　白思琪樂不可支，這件事都傳到她耳朵裡，可想而知當時鬧得有多厲害。

　　白思恆有多丟臉。

　　程樹也是一樂，沒想到白景榮還有這麼一面，平時看著精明，但為人倒還是很和氣。

　　兩人說著閑話，張浩洋追了出來。

　　「程小姐，你剛說的，是真心話？」

　　他們畢竟還有生意在繼續，要是張浩洋陷得太深，影響後面生意。

　　「張少，我說得很清楚了，我覺得你應該跟白少好好談一談，或者去廠子現場看看。你說想我和白小姐的電子廠，但我們的電子廠依託安省銷售，這個銷售網，是我花了幾年時間建立的。」

　　張浩洋若有所思。

　　白思琪也還以為程樹是故意那樣說，滅白思恆的志氣。

　　「你快說說，真的能虧？我表哥不也在鵬城建立電子廠了嗎？他還要建電子產品的貿易城，弄得很紅火。」

　　「白小姐，鄭先生的電子廠一般是出口，隻是利用國內廉價勞動力加工而已。如果是純內銷，外匯怎麼辦？你還記得你們捐款嗎？為什麼我建議在港城購買實物運回國內？」

　　「你來大陸，兌換過外匯券吧？兌換金額是多少？想要換成港幣美金，怕是要縮水一小半吧？」

　　「更何況，外匯兌換是有指標的，他就算想要割肉兌換，也未必能拿到指標！他又不是國企，申請起碼半年起步！」

　　白思琪猛然醒悟。

　　然後捂住嘴巴。

　　她好像有點明白了。

　　然後咯咯笑起來，「我老豆天天說他資質好，就想我爺爺見他。我看他自己的眼光也不怎麼樣！」

　　……

　　張浩洋不斷思索著程樹的話。

　　程樹說得很有道理啊。

　　白思恆隻是個剛畢業沒多久的大學生。

　　聽說是在華爾街賺了些錢，對標他自己的小叔，給自己炒熱度。

　　但也就是白振邦在外面嚷嚷幾句。

　　炒股贏了，就能說他懂事業嗎？

　　這方面，他還是更相信程樹的眼光。

　　起碼程樹給他們的這幾個項目，目前為止都很是靠譜。

　　更重要的是，都是大陸政府背書，他們隻需要掏錢就成。

　　洋行做的就是世界各地倒買倒賣生意，張浩洋很清楚當地政府才是生意的關鍵。

　　或許白思恆需要一個政府單位作為合作夥伴？

　　想了想，他很是去見了白思恆。

　　白思恆聽完後哈哈大笑：「張少，你還是不了解這些人的想法。她們越是這樣說，我越對我的項目有信心。」

　　真要有問題，程樹和白思琪反倒應該鼓勵張浩洋來投資了吧？

　　張浩洋眉頭微皺，很快明白白思恆的意思。

　　這還真是……惡毒啊。

　　別的不清楚，張浩洋和白思琪認識這麼多年，白思琪不是個願意朋友比她過得好的人，但也絕不是能看著朋友過得悲慘的人。

　　「不提這些，我也覺得應該和本地人合作。起碼流程上不成問題。」

　　張浩洋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