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玲好奇，「陳阿姨，我聽說漁民非常辛苦的，你們船上有很多女性嗎？」

　　陳嫂子回答：「我們的漁船上有9個女性，以前就連我們的船長都是女性！他特別年輕，但結婚生孩子，帶孩子之後，就沒有繼續跟我們遠洋出海！」

　　「女性在力量上的確比不上男人，但我們女性的優點也非常多，比如我們有耐心，有耐力，而且非常仔細，在分揀魚類的時候，比男人的速度更快！」

　　趙剛好奇，「陳阿姨，那你們每次出海那麼久，滿載而歸，你們的收入應該很高吧？」

　　陳嫂子回答：「我們的收入是跟整船的收入相關的，捕獲的魚越多，我們的提成就越多！真辛苦呀，但賺的的確不少，一個月也能有幾萬塊錢！」

　　「這麼多啊？」趙剛驚愕，「比我們的工資高多了！」

　　陳嫂子笑著解釋，「現階段看，的確比你們工資高，可是在海上很危險呀！出海一趟，至少半個月，有時候長達20多天！船上的環境當然比不上地上呀！」

　　「再說了，這樣的工作非常考驗體力，耐力！不能吃苦耐勞的人，根本就幹不了！在我們漁船上，女性不超過50，男性年齡不超過55！除非是經驗非常老道的船長，還能繼續幹幾年，其他人都要退休了！」

　　「如果不退休，身體負荷承受不住，不僅會影響健康，甚至還會減少壽命！同時還要伴隨著關節疼痛等癥狀，所以這個錢真的不好賺！」

　　陳淑華聽到媽媽這麼說，非常心疼，「媽，我現在已經有工作了，還有工資，以後妹妹的學費生活費我出，你別出海了行不行？」

　　別人都驚嘆海上的奇聞，隻有陳淑華擔心媽媽的身體。

　　程錦也注意到陳淑華的細心和體貼。

　　陳嫂子笑著安慰，「我現在身體還好，還能幹幾年！不過如果你結婚生孩子，沒人幫你帶孩子，那我就過來幫你！淑華，你放心，既然你的爸爸不在了，但媽媽永遠是你的堅強後盾！」

　　當著這些同事，陳淑華表明態度，也希望女兒陳淑華在任何時候都不要覺得自己孤立無援，沒有依靠。

　　陳淑華撒嬌著抱著媽媽的胳膊，「媽……你別事事都想著我和妹妹，你多想想你自己，好好保重！」

　　程錦看著嬌憨的陳淑華，不像平時那樣寡言少語，不由得多了幾分好奇。

　　陳嫂子笑著說：「你覺得我辛苦，但是我幹習慣了呀！你們的工作，大多風不打頭雨不打臉，可是你們那些腦力活動，我也不會呀！在大漁船上，我們跟工友們說說笑笑，一邊幹活，生活有滋有味。真的什麼都不幹，能閑出來毛病！」

　　程錦不想讓這對母女沉浸在這個問題裡，岔開話題，「陳阿姨，我們的遠洋漁船最遠到達什麼地方？」

　　陳嫂子回答：「北方最遠我們到過阿拉斯加，在那邊撈鱈魚呀，撈帝王蟹，真大，真多呀！」

　　「那你們會遇到外國人的船？」程錦問。

　　陳嫂子點頭，「遇到過！」

　　「那他們有沒有為難你們？」趙剛，好奇，一邊拆螃蟹腿，一邊問。

　　陳嫂子笑著說：「其實大部分的人都忙著捕魚，沒有閑工夫惹麻煩！不過也有一些酒蒙子，或者是品德敗壞的人沒事找事。他們挑釁我們，罵我們，我們也挑釁他們，罵他們，往往他們被我們罵破防。」

　　程錦訝然，「陳阿姨，你們是怎麼做的？」

　　陳嫂子哈哈大笑，「他們不會中文，如果會的話，那就是你好，再見這種程度。可我們不是啊，我們跟國際接軌，學英文啊！除了漁船少的專業術語，用於跟國外交流，或者一些急救，惡劣天氣，其餘的，全部都是罵人的英文。外國人罵人，其實很可愛。難聽一點的，就是以F開頭的，罵人的辭彙，也很有限。有一次，有個外國人居然罵我們是老鼠。」

　　「這種罵架，對我們來說沒有任何攻擊力，一點不在意。可是我們罵他們，那就不一樣了，F開頭，後面加上一大串親戚以及身體的具體部位，對方就破防了。有一次，我們船長罵對方爸爸不孕不育子孫滿堂。對方一開始沒反應過來，等到半個小時之後，才反映過來，專門轉到公共頻道，罵我們，說他是父母親生的，不是野種！」

　　眾人聽到陳嫂子的話，都被逗笑了。

　　趙剛問程錦，「程高工，外國人的腦子真的是這樣嗎？」

　　程錦輕笑，「在罵人這一塊，我可以說，咱們國家的人獨一檔的。如果能翻譯成外語，能把他們罵到自閉。其實國外人還有一個更容易破防的點，那就是離婚率高。很多人是媽媽撫養長大的，如果不想罵那些髒話，隻要說你媽媽不愛你了。」

　　「啊？」趙剛眨眨眼睛，「就這？有什麼殺傷力？」

　　陳淑華仔細想了想，點頭，「我覺得這話有道理，我爸爸犧牲了，我和妹妹被我媽媽撫養長大，如果別人跟我說，你媽媽不愛你了，我雖然不相信，但還會難過一下。」

　　程錦點頭，繼續解釋，「單親媽媽，很少有經濟條件好的。國外很多人成年了，就離開家了，獨自在外打拚，能給他們提供的幫助很少。如果連媽媽都不愛他們了，當然會破防。」

　　陳嫂子思索片刻，「怪不得那些人氣急敗壞，原來是這麼回事。其實我們也不是故意罵人，畢竟罵人也要力氣的。可對方找茬討罵，當然要成全他們。」

　　陳嫂子的幽默和潑辣，讓眾人大開眼界，對海上的一切更加好奇了，不停詢問。

　　等到吃完飯，大家一起幫忙收拾，打掃衛生。

　　大家搬著小闆凳，一邊納涼，一邊聊天，吃著水果，享受著媽媽帶來的關切和喧鬧，溫暖了這些離家很久的孩子。

　　程錦看到陳淑華在媽媽面前的樣子，嬌俏可愛，想到了家裡的妹妹，在父母身邊應該也是這個樣子。

　　他很久沒回家了，今年有假期，一定要回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