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遠去的兩輛汽車，徐支書看在地上疼得哼哼唧唧的徐老二，搖頭嘆息。

　　「你大嫂為人怎麼樣，其實你比我們更清楚！你侄子有多麼聰明，你也知道！以前你爸活著的時候，還能壓著你。可等你爸沒了之後，第1個欺負你嫂子和侄子的，不是其他人，是你這個他們認為最親的人！」

　　「本來這幾年過去了，以為你年紀大一點，懂事了，也能明白事理了！可現在看來，你這個人就是吃狗屎長大的，你腦子裡就滿是狗屎，這輩子都是個糊塗蛋！」

　　徐支書說完，再也不理會徐老二。

　　徐老二想跳起來反駁徐支書，但是剛剛那兩個人是練家子，把他揍的渾身都疼，別說跳起來，現在想爬起來都難。

　　徐老二疼得蜷縮在地上，真的像一條死狗一樣。

　　等到緩過來勁，已經是一個多小時之後了。

　　徐老二顫巍巍的從地上爬起來，一瘸一拐的回去。他想罵人，但嘴巴一張開，就疼的撕心裂肺。

　　牙齒也晃悠悠的，嘴裡面也滿是血腥味，吐了一口唾沫，裡面還摻和著半顆牙齒。

　　徐老二現在也沒有精力咒罵了，趕緊想回去，擔心再不去醫院，他會死。

　　徐支書回來之後，就在院子裡面抽煙，愁眉不展。

　　徐大娘問道：「當家的，你這是怎麼了呀？剛剛出去一趟，你見到了誰？」

　　徐支書回答：「剛剛秀芳帶著重陽回來祭奠建國！」

　　徐大娘微微一愣，悠悠嘆息，「還能記得男人的忌日，而且還能帶著孩子回來祭奠，已經不錯了！」

　　「誰說不是呢？」徐支書嘆息一聲，「徐老二那個混不吝，真不是個好玩意！四五年過去了，一點都不長進居然還罵罵咧咧的！被張秀芳帶過來的保鏢揍了一頓，跟條死狗一樣！」

　　徐大娘根本就不在乎徐老二是不是挨揍了，她更加關注張秀芳，「當家的，咱們兒子寫信過來說，在深城見過秀芳，現在又白又好看，穿的衣服一看就很貴，這是攀上高枝過上好日子了！」

　　徐支書笑笑，「建國當年救下來的戰友，家裡面應該不簡單！不僅秀芳不錯，你們看重陽長得也非常好，比建國小時候還俊呢！」

　　「秀芳給咱們兒子兒媳婦找的工廠，工資高，而且還乾淨！從不拖欠工資，也算是還了人情！今年又把咱們小女兒帶出去了，賺錢不少！」

　　徐大娘聽到這話眼睛一亮，「當家的，秀芳是不是在那邊改嫁了？」

　　徐支書搖了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沒好意思問！」

　　徐大娘想了想，「咱們閨女長得也不錯，要是能夠嫁在南方也挺好！你看寄過來的照片，那邊可比咱們老家發達多了！」

　　徐支書一邊抽煙一邊眯著眼睛看向遠方，「如果能嫁在南方，自然最好！不過這事情不能急，咱們慢慢來！對了，重陽給我一個紅包，讓我轉交給他奶奶！」

　　徐大娘接過來紅包，語氣裡有幾分氣惱，「這弟妹也可憐，有出息的兒子沒了，能幹的兒媳婦和聰明的孫子走了。現在整天被小兒子兒媳婦折騰，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每個月我給她送錢，都跟做賊一樣。」

　　「不過也不算太蠢，知道弄點青菜到集市上賣，知道給自己買點吃的喝的。這要是沒有秀芳寄過來的錢，估計早就餓死了。」

　　徐支書也很懊惱，「徐老二沒臉沒皮，管不了。算了，反正你待會悄悄給她送過去，別讓徐老二看到。」

　　徐大娘點頭，數了數，然後把紅包揣到懷裡，「居然有一千塊錢，不少呢！」

　　徐支書點頭，「摸出來了，是不少。秀芳孝順，重陽也很好，建國也沒白活。」

　　徐大娘點頭，「是的，值了。」

　　徐大娘挎著籃子，在裡面放了幾個饅頭，然後去找遠房弟妹。

　　現在徐重陽家的好房子，已經被徐老二一家佔了。徐老太住在二兒子原來的兩間草房子裡。

　　徐老太正在家裡收拾院子裡的小菜，滿是皺紋的黝黑臉上，都是汗水。

　　「二弟妹，種菜呢！」徐大娘進來，打了聲招呼。

　　徐老太看到遠房嫂子過來，連忙笑著說：「嫂子，你坐，我給你倒水！」

　　「不用了，我不渴。」徐大娘拉住徐老太，把籃子裡遞過去，「我早上剛剛做好的饅頭，你拿回去。」

　　徐老太有點不好意思，「嫂子，這怎麼好意思？」

　　現在田，全部被徐老二種，本來徐老二應該給徐老太糧食，但幹活的時候，徐老二兩口子讓老太太幹，分糧食的時候，就不吱聲了。

　　徐老太的口糧，都是靠地裡種菜買菜，或者是農忙的時候，在地裡撿稻穗麥穗換來的。

　　如果不是張秀芳寄錢過來，老太太估計能餓死。

　　徐老太接過來，「嫂子，你……你們對我真好！」

　　徐大娘笑笑，又從懷裡掏出來紅包遞給徐老太，「拿著，這是重陽這孩子給你的。你藏起來，慢慢花，可別拿出去了。你那二兒子狼心狗肺，你不是沒看到。平時你幹活種菜，能糊弄飽肚子。可等你生病的時候，你覺得你那個小兒子願意花錢給你看病嗎？」

　　徐老太苦著臉，「哎，我就著一個兒子了，將來還指望她給我辦喪事。」

　　徐大娘恨鐵不成鋼，「那隨便你吧，反正重陽和秀芳也算是盡心了，說一千道一萬，你也怨不到他們。你這樣糊塗，也難怪他們母子即使回來祭奠建國，也不願意回來。」

　　「啊？」徐老太一愣，「重陽，秀芳回來了？」

　　徐大娘點頭，「來了，也沒告訴我們。是有人來村裡借鐵鍬，給建國添墳，我家老頭跟著過去看看，才知道是秀芳和重陽回來。」

　　徐老太皺眉，「那是我大孫子，憑什麼不讓見我？」

　　徐大娘聽到這話，翻白眼，「你現在知道那是你大孫子了？走，這些年，你關心他了嗎？就因為徐重陽沒回來看你，你就心生埋怨了？你忘了你餓不死，是秀芳看在重陽和建國的份上給你生活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