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結婚三年不圓房,重生回來就離婚

第534章 沒有無緣無故的怨

  相冊裡面是兩個孩子從出生到蹣跚學步的全過程:粉團似的小臉擠在襁褓裡,睫毛如蝶翼輕顫;滿月時並排躺著,一隻小手無意識攥住哥哥的食指;百日宴上,妹妹被逗得咯咯笑,哥哥卻闆著臉打了個哈欠——那神情,竟與秦沐陽小時候照片裡的倔強如出一轍。

  秦漢平指尖停在小傢夥兒打哈欠那頁,喉結劇烈滾動,一滴濁淚猝不及防砸在相紙邊緣,洇開一小片深色水痕。

  他不敢擡手去擦,怕驚擾了紙上凝固的時光。

  這時,他忽然想起《詩經》裡那句「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指尖撫過相紙上的笑靨,彷彿觸到了血脈深處未曾冷卻的溫熱。

  一家人,就該如此父慈子孝,而不是骨肉相離、咫尺天涯。

  他合上相冊,指腹久久摩挲著封皮上磨得發亮的燙金邊——那光暈,竟與當年梧桐道上斜照進少年眼裡的晨曦,悄然重疊。

  原來血緣從不曾真正斷流,隻是被歲月的沙礫暫時掩埋;而愛,始終在暗處奔湧,靜待一個俯身拾起的契機。

  「兩個孩子,長得真好看,取了你和秦沐陽的優點。」

  要是他能抱抱兩個孩子,該多好啊——可他隻敢把相冊抱得更緊,像捧著失而復得的半生。

  秦漢平把相冊貼在胸口,肩膀微微聳動,壓抑的哭聲像老舊的風箱在胸腔裡拉扯。

  過了好久,他才穩住氣息,啞著嗓子說:「謝謝你,小草……真的謝謝你。」

  他小心翼翼地把相冊放回沐小草手裡,指尖擦過她的手背時,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我該走了。

  你好好上學。」

  秦漢平顫著聲音,不敢再多做停留。

  他怕待久了,自己的前路,就更加模糊不清了。

  沐小草推開車門下車,走到車旁又回頭看了一眼,從敞開的窗口遞進去了一張兩個孩子的近照。

  「秦首長,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怨。」

  梧桐葉沙沙作響,陽光透過葉隙灑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個落寞的剪影。

  秦漢平坐在車裡,看著她慢慢走遠,直到身影消失在街角,淚水,早已糊了雙眼。

  他低頭摩挲著手裡的照片,照片上兩個孩子在梨花樹下笑得燦爛,花瓣落在妹妹的發梢,哥哥正伸手去接飄過來的那片潔白。

  秦漢平用拇指一遍遍撫過那抹笑意,彷彿能聽見風裡的稚嫩歡聲。

  他忽然發覺,自己竟已許久未曾在夢裡回到那個暴雨夜——原來寬恕不是遺忘,而是終於敢直視過往的裂痕,並將它輕輕捧起。

  他緩緩搖上車窗,啟動引擎,後視鏡中梧桐道漸漸拉遠,晨光如舊年一般漫進來,落在副駕空著的位置上,像一個人歸來的預兆。

  秦漢平將照片輕輕塞進襯衣內袋,貼近心跳的位置。

  他駛過熟悉的街巷,路旁餛飩點攤升騰的熱氣模糊了車窗,也模糊了那些年獨自吞咽的寒涼。

  也許,他該知足了。

  看著離開的車子,沐小草心裡五味雜陳——有些傷害或許永遠無法抹平,但血脈裡的牽連,終究像藤蔓一樣,在某個不經意的時刻,悄悄探出了頭。

  劉國強出了一趟差。

  去了一趟南城。

  回來時拿著介紹信好不容易買著了一張卧鋪票。

  列車緩緩啟動,他靠著窗,望著站台上漸漸遠去的燈火。

  他在南城,看見了沐小草開的那家沐伊佳約的分店,裡面人群進進出出,生意十分不錯。

  起初,他隻以為隻是兩家店名字形同而已。

  沒想到找店員一打聽,那居然也是沐小草的店。

  那臨街的店面,都是沐小草花錢買下的。

  古老典雅的門頭上「沐伊佳約」四個字在夕陽下泛著溫潤光澤,像一道無聲的宣言。

  他被生活的瑣事逼得四處逃離,想要借著出差喘口氣,卻撞見她穩穩紮根的枝幹——原來有人把漂泊熬成土了壤,把孤勇了釀成燈火。

  而他,還在原地掙紮,甚至,過得越來越不如意。

  他沒拿太多行李,隻背了箇舊帆布包,包帶被磨得發白。

  就在這時,一個人推著小推車緩緩經過他的座位,嘴裡還在不停吆喝著:「沐家香辣醬,牛肉醬,豬肉醬,便宜又好吃,一瓶十塊錢,大家都快來嘗嘗啊。」

  劉國強下意識摸了摸口袋。

  這時候的餐車服務還沒實行承包責任制,上面的食物不以盈利為目的,更像一種溫情的流動驛站。

  他掏出二十塊錢,買下兩瓶香辣醬,瓶身印著「沐伊佳約」四個大字,下面的配料表中寫明了辣醬的配料與保質期。

  最下面,印著一行小字:本品由沐伊佳約食品有限公司出品,地址:XXXXXX........

  劉國強看著手中的香辣醬,忽然覺得喉頭一緊,那行小字如針,刺破了他久築的心防。

  沒想到,她的香辣醬都已經上了火車了。

  更沒想到,沐小草她,還做了香辣醬的生意。

  他掰開一個饅頭,擰開了一瓶香辣醬。

  香味在狹小的車廂裡瀰漫開來,帶著熟悉的煙火氣。

  他咬下一口,辣味裹著鹹香直衝鼻腔,眼眶猝不及防地熱了——這味道,竟和那幾年她寄給他的辣醬一模一樣。

  那些被他冷落在抽屜深處的玻璃瓶,原來從未褪色。

  她用一勺勺熬煮的不僅是辣醬,更是無聲的牽挂與守望。

  而他這些年逃避的,何止是味道,更是那份始終未敢直面的情意。

  火車穿過隧道,窗外燈光忽明忽暗,映在他沉默的臉上。

  光影在睫毛上跳動,他低頭盯著辣醬瓶標籤上的那幾個字,隻覺喉頭髮緊,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瓶身微凸的「沐」字。

  沐小草,你越優秀,就襯得我越無能。

  他看著餐車上的香辣醬,買的人很多。

  因為味道,確實好。

  「哈哈,這次我運氣好,終於給碰上了。

  給我來五瓶,要不是背不動,我就要包圓兒了。」

  「這辣醬味道確實好。

  我們省裡也有人模仿著去做,但味道差遠了。」

  「嗯嗯,吃辣醬,還得是沐伊佳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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