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三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華美娟上前一步，把掃帚橫在他面前：「趕緊滾！再不走我就喊公安來抓你了！」

　　秦老三看著華美娟眼裡的決絕，又看看周圍鄰居指指點點的目光，一時氣惱道：「華美娟，我告訴你，這房子可是我秦老三的，房本上也是我秦老三的名字。

　　你要是不讓我進門，那你就給老子滾出去！

　　老子可沒心情養一個外人。」

　　華美娟一聽，頓時氣得臉都白了。

　　她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以前嫁給秦老三的時候，哪個人不羨慕她？

　　老爺子那時候雖然還不是將軍，但也是部隊裡的首長，

　　秦老三長得也端正，家世也好。

　　好多人都說她嫁給秦老三是祖墳上冒青煙了。

　　這些年，他們之間的關係雖說不上有多和睦，有時也會吵架拌嘴，但至少能把日子過下去。

　　可自從秦老三迷上那個叫宋晚的女人，便徹底變了個人——撒謊成性、揮霍無度、夜不歸宿，連父親留下的老宅都差點抵押出去。

　　現在，這狗東西居然要趕她出去，她豈能不寒心。

　　秦老三也覺得自己說話有點過分了，隨即軟了積分語氣。

　　「美娟，我們都這麼大年紀了，就不能好好相處嗎？

　　孩子們不能沒有母親，也不能沒有父親不是嗎？

　　我可是老爺子的親兒子，等他回來，我讓老爺子再給我找個工作，我們一起好好過日子不好嗎？

　　你放心，以後我不會再胡來了。

　　你信我一次。」

　　在現實面前，秦老三不得不低頭。

　　想起宋晚那個女人，秦老三就恨不得扇自己兩耳光。

　　自己身上的所有錢財以及那三根金條，一覺醒來全都不見了。

　　那狠心的女人隻留給了他一身可以遮羞的衣服，除此之外，啥都沒留下。

　　就是那處大房子，也都是她租來的。

　　等宋晚一消失，他就被房主掃地出門了。

　　他實在想不通，怎麼一夜之間，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華美娟冷笑看著秦老三。

　　「別以為房子寫了你的名字你就有權利進來。

　　老娘還就不要你了，你能把老娘怎麼樣？」

　　秦老三見軟的不行，眼睛一瞪就要往屋裡沖，「老子今天非要進去不可！」

　　華美娟死死抵著門，掃帚柄橫在胸前：「你敢！」

　　王嬸和幾個路過的鄰居趕緊上來拉秦老三，「你這人怎麼這樣！」

　　「快走吧，別在這兒撒野！」

　　秦老三被推搡著，踉蹌了幾步，腳下的破鞋差點掉了。

　　他指著華美娟，聲音嘶啞：「你等著！等我找到老爺子，看你還能得意多久！」

　　華美娟冷笑一聲，眼淚卻不自覺地湧上來：「老爺子？

　　你以為他還認你這個不孝子？

　　當初你算計秦沐陽，老爺子就當著全家的面說過，秦家沒有你這種吃裡扒外的東西！」

　　秦老三愣住，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沒了，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周圍的議論聲像針一樣紮在他心上，「拋妻棄子的東西」，「活該混成這樣」，他終於受不了，捂著臉跌跌撞撞地跑了，背影佝僂得像個蝦米，褲腳磨破的地方露出潰爛的腳踝，在陽光下格外刺眼。

　　華美娟看著他消失的方向，手裡的掃帚滑落在地，整個人搖搖欲墜。

　　王嬸拍了拍她的背：「別哭，這種人不值得。」

　　華美娟抹了抹眼淚，咬著牙點頭：「嗯，我不會再讓他欺負我們娘幾個了。」

　　她轉身進了屋，把門關得死死的，靠在門闆上大口喘氣——剛才的強硬都是裝的，其實她心裡怕得很，但一想到孩子們，就又有了勇氣。

　　當初腦子一熱，隻想著秦老三離婚，都忘了這房子是秦老三的。

　　要是這個狗東西非要把自己趕出去，那她走到哪裡都說不過秦老三。

　　華美娟吸了吸鼻子，擦乾眼淚走進廚房。

　　鍋裡的米粥還溫著，她盛了一碗，看著窗外的陽光，嘴角慢慢勾起一絲微弱的笑。

　　日子再難，隻要孩子們好好的，她就能撐下去。

　　至於秦老三，下次再來，她照樣敢拿起掃帚把他趕出去。

　　他說房子是他的就是他的了？

　　想得美！

　　遠處，秦老三躲在牆角，聽著屋裡傳來的哭聲，拳頭攥得緊緊的，指甲嵌進肉裡也不覺得疼。

　　他知道，自己這一輩子，算是徹底毀了。

　　可他不甘心，卻又不知道該去哪裡——世界這麼大，竟沒有他的容身之處。

　　最後，他隻能拖著沉重的腳步，慢慢消失在巷口的陰影裡，像一粒被風吹散的塵埃。

　　秦老三舉目環顧，最後還是去了派出所。

　　「同志，我遇到騙子了，大騙子！」

　　說著，秦老三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將自己的遭遇講述了一遍。

　　值班公安面面相覷。

　　這幾年男人騙女人的案子層出不窮，倒是男人報案說被女人騙的，還是頭一遭。

　　但這事兒，處理起來卻很不容易。

　　無他，宋晚這個人，倒是不難查。

　　難的是，她現在人具體在哪裡，他們也不好查。

　　要是她換一個名字、換一個身份、換一個城市，那線索就徹底斷了。

　　公安同志翻著筆錄嘆氣：「秦同志，你先回去等候消息，我們一有線索立刻通知你。」

　　好多人都是認識秦老三的。

　　主要是秦老爺子戰功赫赫，京市就沒人不知道他的。

　　但老爺子的這幾個兒子，呵呵，卻沒一個爭氣的。

　　老大為了前途，拋棄原配，娶了另一個女人，導緻父子反目。

　　老二貪財，挪用公款被查，鋃鐺入獄。

　　老三好色成性，在京市名聲極差。

　　現在更是被女人騙得一無所有。

　　雖然不能明著幸災樂禍，但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每個人在心裡都罵了一句：活該！

　　這人啊，做人做事不能隻圖一時痛快，德不配位，必有災殃；行不守正，終將自食其果。

　　不過令秦老爺子欣慰的是，他的大孫子秦沐陽為人正直，品行端正，憑藉一己之力一路當上了旅長，也算是為秦家爭回了久違的體面。

　　老爺子每每提起秦沐陽，眼裡便泛起光，彷彿在灰暗的家族史裡終於照進來了一束清亮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