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芳菲微微愣神，姑姑是唯一給過她關懷的人。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立刻帶上了哭腔，委屈得像是被全世界拋棄了一樣，「姑姑，他們打我了，打得可兇了，我渾身都疼。你快讓姑父去告他們，告到他們上頭去！他們這是濫用私刑，不可以這樣欺負人！」

　　話音剛落，空氣彷彿凝固了。

　　汪浩淼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差點沒繃住自己嚴肅的國安幹部形象。

　　覃勝男更是氣得差點當場拔槍，要不是汪浩淼一個眼神遞過來，她真能衝上去讓周芳菲再嘗嘗她的鐵拳。

　　陸長風的眼神冰冷，這女人死到臨頭了，腦子裡想的還是怎麼拖別人下水，真是個無可救藥的毒瘤。

　　電話那頭的周慧心，聽著這番話，心裡冷笑連連。

　　打你？打你就對了！好死不死跑去當什麼間諜，害得全家跟著你提心弔膽，虧我以前還真心實意對你好過。

　　我呸！還讓我老公去告狀，你臉怎麼那麼大呢？

　　她罵歸罵，周慧心嘴上的聲音卻越發溫柔慈愛，充滿了心疼：「哎喲我的好孩子，他們怎麼能這樣呢！你放心，這事姑姑記下了。

　　不過啊，芳菲，我們好漢不吃眼前虧，你先服個軟，幫他們一下，至少能保住命，不用去吃花生米，對不對？」

　　她頓了頓，裝模作樣的給周芳菲精心謀劃未來：「等你進了監獄，我再讓你姑父去想辦法，找找關係給你活動活動，爭取減刑。

　　你放心，姑姑都給你想好了，等你出來，我給你買套房子，再給你一筆錢，保你後半輩子衣食無憂。你可千萬不能自暴自棄啊，聽見沒有？」

　　周慧心也不知道間諜罪能不能減刑，反正牛皮先吹出去再說。協助國安抓捕境外敵特，那不是每個公民應盡的義務嗎？先穩住這個蠢丫頭再說。

　　周芳菲眼淚撲簌簌地掉了下來，哽咽道：「姑姑，還是你對我最好，你讓我好好想一想，回頭我再答覆他們。」這話是說給汪浩淼聽的，她腹中已經奸計環生了。

　　「好好好，你慢慢想，不著急。」周慧心連忙安撫，「你在裡面要照顧好自己，別跟人起衝突。我會讓你姑父去打個招呼，讓他們別再對你動粗了。你好好的啊，我還等你出來呢！」

　　「嗯！」

　　掛了電話，臉上的淚痕未乾，但那雙狡詐的眸子裡就透出了算計的精光。

　　汪浩淼看她這副模樣，就知道這事沒那麼簡單，他懶得再繞圈子，直截了當地問：「說吧，你究竟要什麼條件？」

　　周芳菲擡起下巴，一字一句地說：「無罪釋放我，我就答應你們，否則免談。你們就算現在打死我，我也不會配合你們抓捕。

　　而且，我的條件必須白紙黑字簽了文件，蓋上你們的公章，空口無憑的東西我不信。」

　　汪浩淼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這已經超出了他的職權範圍，「這事我做不了主，我要去跟上級彙報。」

　　「汪科長，」陸長風心急如焚，事關晚晴的性命，他不敢賭，「答應她吧，無論什麼條件都答應她！」

　　「陸工，你冷靜點！」汪浩淼搖了搖頭，「你以為這是菜市場買白菜嗎？釋放一個證據確鑿的間諜，這事我得請示最高領導。」

　　他轉身快步離開，去找領導彙報。

　　通訊室裡隻剩下陸長風、覃勝男和周芳菲。

　　周芳菲好奇地在陸長風身上打量：「蘇晚晴到底哪一點吸引了你？讓你這麼不顧一切？她不就是個被人設計好了，送到你床上的玩物而已嗎？」

　　「我們夫妻之間的事，輪不到你來置喙。」陸長風冷睨她，「你再敢侮辱晚晴一個字，我不介意找人去M國，讓你家裡人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周芳菲立刻瘋魔般地大笑起來：「蘇晚晴就是個人盡可夫的賤人！陸長風，你真以為她對你情深義重？六年前，就算不是你，也會是李長風，王長風！她摟著任何一個男人，都能叫得一樣浪，一樣騷……」

　　覃勝男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好。她覺得周芳菲根本就是故意的，她就是想激怒陸長風，想借陸長風的手弄死她遠在國外的家人。這個女人，大概早就被她的原生家庭折磨瘋了。

　　「你找死！」

　　陸長風的身影快如閃電，不等覃勝男反應過來，他已經一把掐住了周芳菲的咽喉，將她死死地按在牆上。

　　覃勝男頭皮都炸了，我的天，這陸工怎麼比我還暴躁！

　　「陸工，陸工鬆手，快鬆手，人要死了！」她趕緊衝上去拉拽陸長風的胳膊，但陸長風的力氣不小。他又在盛怒之下，覃勝男使出了吃奶的力氣。

　　周芳菲被掐得雙腳離地，臉漲成了豬肝色，眼珠子都快凸了出來，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

　　在覃勝男的全力拉扯下，陸長風眼中的殺意才緩緩退去，他猛地鬆開手，周芳菲像一灘爛泥一樣跌落在地。

　　「我告訴你，」陸長風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蘇晚晴，不是你能侮辱的。」

　　周芳菲趴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著，貪婪地呼吸著空氣，眼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恐懼和病態的快感。

　　覃勝男趕緊將這個惹禍精帶走，心裡琢磨著回頭這報告該怎麼寫。怪不得陸工跟他媳婦感情好，一個瘋，一個虎。兩人絕配。

　　陸長風靠在走廊冰冷的牆壁上，等了足足三個小時。直到汪浩淼和李興國一起走出來，汪浩淼的手裡拿著一份文件。

　　李興國沉聲說：「我已經說服了上面，答應周芳菲的要求。這是文件，現在就送去給她簽。」

　　「謝謝李副局長。」陸長風緊繃的神經終於鬆了下來。

　　當周芳菲看到文件上「無罪釋放」幾個字，以及下面鮮紅的公章時，她心中沒有勝利的喜悅，反而湧起了滔天的恨意。

　　憑什麼？

　　憑什麼蘇晚晴那個賤人的命，可以換來我的自由，她也配？

　　汪浩淼冷冷地問：「怎麼，又不如你意了？我告訴你，不是蘇晚晴的命重要，天王老子來了也沒人放你。你還嫉妒上了，你該感謝蘇同志神通廣大，讓領導願意讓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