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2章 舉報信和大字報
六叔的手劇烈地顫抖著,那封泛黃的信箋在他指縫間簌簌作響。
這位平日裡如山般沉穩堅毅的漢子,此刻竟像被抽走了脊樑,雙腿一軟跌坐在藤椅上。
淚水不受控制地奔湧而出,嗚咽聲從胸腔深處迸發,帶著無盡的悔恨與悲愴。
在場的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情緒風暴震撼,空氣彷彿瞬間凝固。
林言心靜靜地站在角落,她清澈的眼眸中滿是關切與疑惑,雙手不自覺地攥緊衣角。
六嬸微微皺眉,欲言又止,擡起的手懸在半空,最終還是緩緩放下。
林通輕輕咬著嘴唇,手指無意識地揉搓著衣服邊角。
他們默契地保持著沉默,隻是靜靜地佇立在那兒,目光緊緊地盯著六叔,彷彿要用眼神給予他無聲的力量。
良久,六叔終於漸漸平靜下來。
他用布滿老繭的手用力地抹掉滿臉的淚痕,指節因太過用力而泛白。
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而顫抖地朝向林言心問道:「這信,你看了嗎?」
林言心搖頭。
「這是你爸爸的託孤信。」六叔的聲音低沉而凝重,彷彿每一個字都有千斤重,「他用密語寫的,除了我,沒人能看出真正的意思。
其他人看到的,不過是一封普通的家書罷了。」
說到這兒,六叔的喉結上下滾動,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先生是個睿智聰慧的人。
他早就料到寧遠喬有可能照顧不好你,甚至會傷害到你,所以才將你真正的託付給了我們。」
話音未落,六叔突然狠狠地捶打自己的胸口,每一下都帶著深深的自責。
「都怪我,都怪我啊!」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懊悔,「我怎麼就沒時刻讓人跟著那混蛋呢?
要不然,十五年前你也不會直接被送到他家裡去,也不會讓你這麼多年流落在外,吃盡了苦頭……」
林言心連忙上前一步:「六叔,您別難過。
我在林遠喬家確實沒享福。
可在顧家村,媽媽、哥哥、姐姐們都把我當成掌心寶,對我疼愛有加,我一點兒罪也沒受。」
「顧家都是好人,等我把先生救回來,一定要好好感謝他們。」
六叔說完緩緩站起身,將信小心翼翼地摺疊,貼身放好。
又指著桌子上的包袱,「這些東西,都是先生留給你的嫁妝,你自己收著。
先生給我留了東西,信上也註明了具體放的地方。
一會兒我就去取出來,有了那筆錢,救先生肯定更有希望了。」
林言心看著手中的包袱,猶豫片刻,又將它推回給!!
救我爸爸肯定會大費周章,到時候六叔若用直接拿就行。」
六嬸皺了皺眉頭,想要說些什麼,卻被六叔擡手打斷了,「老婆子,你就幫言心收著。」
他神色嚴肅,眼神中透著警惕,「林遠喬那家子人都是披著人皮的狼,要是讓他們發現這麼多錢不見了,第一個就會懷疑到言心身上。」
六嬸這才點點頭,接過包袱,轉身走進裡屋。
在屋裡轉了一圈,也沒找到理想的地方,總覺得哪兒都不安全。
最後,她咬咬牙,掀開炕席,把包袱塞到炕洞裡,又將厚厚的被子仔細摞得高高的。
反覆檢查了好幾遍,這才長舒一口氣,放心地走了出來。
此時,外屋隻剩下林言心一個人,她靜靜地坐在桌子旁,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不知道在思索著什麼。
六嬸輕輕捋了捋鬢角的碎發,走到林言心身邊坐下。
拿起一把大蒲扇,輕輕搖晃著,為她扇著涼風:「怎麼就剩你了?他們爺兒倆呢?」
「六叔去找爸爸留的那筆錢了,林通幫我去買紙和筆了。」林言心收回思緒,輕聲回答道。
六嬸點點頭,這麼多年的生活早已讓她養成了謹言慎行的習慣,不該問的不問,不該說的不說。
「!
我等著林通就行,他應該快回來了。」林言心看著六嬸疲憊的面容,心疼地說道。
六嬸打了個哈欠,擺了擺手:「沒事,沒事,我都習慣了。
夜班比白班還輕鬆呢,抽空兒還能眯一會兒。
最近廠裡效益不好,去夜班也就是睡睡覺。」
嘴上這麼說著,可她的眼皮卻不住地往下耷拉,盡顯疲憊。
就這功夫,林通氣喘籲籲地從外邊跑了進來,額頭沁滿汗珠,臉頰通紅。
他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掏出藏好的紙筆,輕輕放到桌子上,喘著粗氣說道:「你要的東西買來了。」
林言心走到桌前,拿起筆,稍作思索,便在紙上「刷刷點點」地寫了起來,不一會兒,兩封信便寫好了。
她將信疊好,遞給林通,指著其中一封,「你把這封信送到林遠喬單位的傳達室。」
又指著另一封,「把這封送到陸青山他們家街道辦的革委會。
我再寫兩封大字報,分別貼在林遠喬單位門口和陸青山家街道辦門口。」
林通鄭重地點點頭,將兩封信小心翼翼地塞在衣兜裡,又站在一旁,認真地幫林言心把白紙撐好。
林言心沉思片刻,很快,兩張大字報便完成了。
她對林通辦事十分放心,將任務交給他後,又和六嬸說了幾句貼心話。
為了不耽誤六嬸休息,起身返回了林遠喬家。
回到家時,林家三口都還沒回來。
林言心將沈清梨的交代拋諸腦後,徑直回到小房間。
她閉上眼睛,意識瞬間進入空間。
這個空間在第二世陪伴了她20多年,早已成為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再次進入,就彷彿回到了溫暖的家,每一處角落都那麼熟悉,她輕車熟路地在其中穿梭。
沉浸在空間裡的林言心,不知不覺間竟忘了時間。
直到卧室門被「砰砰砰」地用力敲響,她才猛地回過神來。
門外,林雲可早已等得不耐煩,聲音尖銳而刺耳:「林言心!你給我出來!
我的衣服你怎麼還沒洗?
我明天上班還得穿呢,你趕緊出來去洗衣服!」
林言心用力拉開門,眼神冰冷如霜,直直地瞪著林雲可,語氣不善道:「我是你的保姆,還是你們家傭人?
你是沒長手沒長腳嗎?
以前我沒來的時候,你難道整天裸奔不穿衣服?」
「你什麼態度!」林雲可氣得滿臉通紅,尖著嗓子叫嚷道,「真是從農村來的,一點兒教養都沒有!
我們全家人都上班,就你一個累贅,吃我們的、喝我們的,幹點家務怎麼了?」
「我當然好意思!」林言心毫不示弱,「我本來在顧家村過得好好的,你媽非要把我騙回來,讓我替你結婚,這不是你們欠我的嗎?」
「無賴!你就是個無賴!」林雲可被林言心的話徹底激怒,惱羞成怒地擡手就去拽她的頭髮。
林言心比林雲可個子高,反應迅速地向後一仰頭,輕鬆躲過了這一拽。
反手拽住了林雲可的頭髮,用力一拉,直接把林雲可拽得彎下了腰。
林雲可疼得「嗷嗷」直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