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7章 聽牆根
清晨的海島被薄霧籠罩,細碎的陽光穿透雲層,在窗欞上灑下斑駁光影。
顧南海緩緩睜開眼睛,晨光溫柔地勾勒出他剛毅的輪廓。
他側過身,目光落在身旁熟睡的林言心身上,心底湧起無盡的柔情。
她恬靜的睡顏如同一幅優美的畫卷,柔順的髮絲隨意地散落在枕頭上,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顧南海嘴角不自覺地上揚,眼中滿是寵溺與滿足,這一刻的寧靜與美好,讓他覺得世間萬物都不及眼前人。
他小心翼翼地俯下身,動作輕緩得像在觸碰一件珍貴的藝術品,在林言心的額頭上落下輕輕一吻,生怕稍有不慎就會驚醒這份美好。
隨後,緩緩起身,躡手躡腳地朝著廚房走去。
廚房不大,卻收拾得井井有條,這是他們在海島上共同的小天地。
顧南海熟練地拿起鍋碗瓢盆,開始準備早餐。
他記得林言心愛吃清淡的粥和小菜,便先將淘洗好的米放進鍋裡,添上適量的水,小火慢慢熬煮。
在等待粥熬煮的時間裡,他又拿出昨晚剩下的新鮮蔬菜,仔細地清洗乾淨,切成均勻的細絲。
切菜時,刀與案闆碰撞發出的細微聲響,在寂靜的清晨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一邊切菜,一邊回想著和林言心在一起的點點滴滴,嘴角的笑意愈發明顯。
不一會兒,廚房裡便飄出陣陣誘人的香氣。
白粥在鍋裡咕嘟咕嘟地冒著泡,表面浮著一層濃稠的米油;清炒時蔬色澤鮮亮,散發著清新的氣息。
顧南海看著自己的成果,滿意地點點頭。
他走到卧室門口,看著還在熟睡的林言心,實在不忍心叫醒她,於是自己坐在餐桌前,簡單地吃了幾口早餐。
出門時,顧南海輕輕帶上院門,那動作彷彿是在呵護一個易碎的夢。
剛一轉身,身後就傳來王副營長那熟悉又帶著調侃的聲音:「哎呀,新郎官出洞房了!」
顧南海的眉頭微微皺起,冷冷地瞥了王副營長一眼,沒有回應,徑直離開。
王副營長見狀,連忙小跑著跟了上去,一邊走一邊解釋:「營長,昨天晚上都賴我,我不該借著酒勁兒去鬧洞房。
我這不是想著言心同志頭一次來大院,鬧一鬧大家開心開心嘛!」
他的語氣中帶著討好和歉意,臉上堆滿了笑容,試圖緩和氣氛。
「你開心?」顧南海停下腳步,盯著王副營長。
「呃~~不、不開心吧?」王副營長苦著臉誇張地捂著自己的肩膀,「這不也沒鬧成嗎?
到現在我的後背還疼呢,營長,你下手也太狠了,給我摔這麼個大仰八叉!
我後背疼了一晚上,覺都沒睡好。」
「該!離我遠點,還想被摔……」說起昨晚的事兒,顧南海就覺得氣不打一處來。
昨晚吃過飯後,他牽著林言心的手,滿心歡喜地往家走。
回到家,正準備休息時,林言心卻悄悄地拉了拉他的衣角,指了指後窗戶。
顧南海心中疑惑,輕手輕腳地走到窗邊,小心翼翼地打開窗戶。
這一看,可把他氣壞了。
隻見王副營長、張醫生、李連長、趙連長正蹲在窗戶外邊,一個個伸長了脖子,鬼鬼祟祟地聽著屋裡的動靜。
顧南海瞬間明白了怎麼回事,他直接從窗戶翻了出去。
他一眼就看出這事是王副營長攛掇的,因為王副營長那心虛的眼神和慌亂的表情根本藏不住。
顧南海怒火中燒,上去就給了王副營長一個過肩摔,動作乾淨利落。
其他幾個人見狀,嚇得撒腿就跑。
雖然林言心當時並沒有生氣還被這一幕逗得哈哈大笑,但顧南海還是覺得自己戰友們這次做的太過分了。
王副營長見顧南海還在生氣,連忙解釋:「營長,也就是你平時整天嚴肅,其實我們這些人嘻嘻哈哈,鬧著玩兒的事兒多著了,這不算什麼。
再說了,不是也沒真的聽成嗎?」
他一邊說,一邊賠著笑臉,試圖讓顧南海消消氣。
顧南海朝著王副營長伸出一根手指,眼神堅定而嚴肅,一字一頓地說道:「就這一次,再有下一次,老子饒不了你!」
王副營長連忙撲過去抓住顧南海的手指,信誓旦旦地說:「我保證就這一次,再有下一次,你把我腦袋擰下來當尿壺!」
可剛說完,他就不自覺地嘀咕道:「人這輩子不也就被鬧一回洞房嗎?
誰沒事總結婚,不累呀!」
「哼!」顧南海冷哼一聲,甩開王副營長轉身繼續往前走。
王副營長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又說錯話了,頓時慌了神,一路上不停地賠禮道歉,可顧南海始終都沒有理會他,臉上的表情冷得像塊冰。
從這天起,接下來的一周,所有人都發現顧南海對王副營長格外「好」,什麼事兒都處處「關照」他。
每次有累活、臟活,顧南海都會「優先」考慮王副營長。
李連長、趙連長知道是怎麼回事,一個個也幫著顧南海在背後沒少搞小動作。
王副營長每天都過得提心弔膽,可又不敢抱怨,隻能默默承受著。
終於,在被李連長他們好好折騰了一回後,王副營長實在受不了了。
他拎著酒和菜,垂頭喪氣地來到了顧南海家。
一進門,他就看到顧南海原本正和林言心笑嘻嘻地說著話,見他來了,臉色瞬間變得陰沉起來,眼神中滿是不悅。
王副營長趕緊討好地把酒菜放在桌子上,臉上擠出一絲笑容,「嘿嘿,營長,我真錯了。
我這次錯的離譜,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了,營長你就饒了我這回吧!
你不知道這幫小子怎麼折騰我的,我這幾天光拉練,大腿肚子都抽筋好幾回了。
老李和老趙他們動不動就讓我去他們連隊做示範,說是我的動作最標準,我各方面都優秀。
你說這高帽都帶上了,我能不去表現嗎?
誰知道這幫小子耍我,把我當猴玩,哎呦,營長,你就原諒我吧!」
他邊說邊偷瞄顧南海,見他還冷著臉,連忙沖一旁站著看熱鬧的林言心使眼色,希望她能幫自己說句話。
這一幕,林言心在第二世的時候已經司空見慣了。
但這一次,她也有些生氣,並沒有像之前那樣擔心他們倆傷了感情,從中間調停。
而是笑著拎起水壺,躲去了廚房。
王副營長原以為林言心平時說話溫溫柔柔的,看著就心軟,肯定會幫自己說些好話。
沒想到人家夫妻真是一心,看完了自己的笑話就躲開了。
他對著林言心的背影輕聲嘀咕著:「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你們兩口子就可著我一個人欺負吧!
真是一家子黑心腸子!」
顧南海原本早就不怎麼生氣了,可聽見王副營長在背後嘀咕林言心。
掃了一下桌上的菜和酒,語氣冰冷地說道:「無功不受祿,還請王副營長把你這些酒菜帶回家去吧!
像我們兩口子這種『黑心腸』的人可不敢吃王副營長的酒菜,別到時候變成更黑的心腸。」
王副營長這才知道自己又說錯話了,連忙又是賠笑又是說好話,還時不時地朝門口瞟兩眼,心裡盼著救星快點來。
直到張醫生從外邊走了進來,王副營長才長出了一口氣。
原來,張醫生是王副營長請來當說客的,為了請張醫生,王副營長可是下了血本兒,給他送了二兩散煙。
結果張醫生來了直接坐在顧南海身邊,不僅一句好話沒說,反而看笑話看得直搖頭大笑。
還一邊笑,一邊調侃道:「老王啊,你這是自討苦吃,誰讓你去招惹海子的。
該!
看你以後還攛掇不攛掇我們幹壞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