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洋推開病房門，探頭進去，就看見一家五口其樂融融的樣子。

　　夕陽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病床上，映得被褥泛著溫暖的光澤，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卻被這滿室的溫情沖淡了不少。

　　特別是病床上的林言心，早不是之前那副死氣沉沉、昏迷不醒的模樣。

　　而是眼光靈動，嘴角微勾，正側著頭聽顧可欣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

　　偶爾還會應上兩聲，聲音雖輕，卻清晰可聞，明顯是意識已經完全恢復，身體也正在好轉當中。

　　劉洋激動的用力推開門，大踏步地走了進去，腳步帶著難以掩飾的急切，鞋跟敲擊地面發出「噔噔」的聲響。

　　顧振兵聽到門響，就回頭觀望，見是劉洋，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

　　不等他走到病床前，已經起身迎了上去，伸出手臂穩穩地攔住了他，眼神裡滿是警惕。

　　林言心一眼就認出，面前這個人就是當初執意勸服顧南海他們放棄自己的那個醫生。

　　她的眼神微微一沉，握著顧南海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

　　顧南海、顧振軍和顧可欣也都看見了他，每個人的臉上都瞬間布滿了厭惡。

　　劉洋盯著林言心，激動得眼睛瞪得溜圓，「奇迹，真是奇迹！

　　昏迷了快兩年的人居然蘇醒過來，而且醒了之後不僅恢復了意識，就連肢體也跟著恢復了。

　　這簡直就是醫學史上的奇迹！」

　　他興奮得跳著腳想衝過去，雙手在空中胡亂揮舞著。

　　可惜他那小身闆根本沖不開顧振兵結實臂膀的禁錮，就像一隻試圖衝破籠子的小鳥，徒勞無功。

　　顧振兵用力向後一推劉洋，語氣冰冷如霜：「請你離開這裡，我們不歡迎你。」

　　劉洋被推得一個趔趄，卻依舊不死心，他激動地拽著顧振兵的胳膊，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求求你讓我過去吧！

　　你母親的情況太值得研究了，若是能夠通過她，研究出腦死亡的人還能蘇醒的秘密，那將是對科學的一大壯舉啊！」

　　他話音剛落，顧振軍和顧可欣也都沖了過來。

　　顧振軍用力一推劉洋，把他推得一個踉蹌，差點兒坐在地上。

　　劉洋倒退了幾步，雙手慌忙在空中亂抓，最後扶著牆壁才勉強穩住身體，胸口因為剛才的衝擊劇烈起伏著。

　　但他仍然不死心，也清楚在這房間裡最有話語權的就是顧南海。

　　於是轉向顧南海，大聲喊道：「我聽說你也是部隊裡的高級軍官。

　　身為人民子弟兵就應該為人民服務。

　　你應該知道，若是把你妻子獻出來做研究，那對很多人來說都是福祉啊！

　　你們現在這樣做是自私的，守著她一個人，把這個秘密壓下去，你們就是自私自利的小人！

　　你根本不配當一個軍人。」

　　顧可欣上前一把抓住劉洋的手臂，任由他掙紮也不鬆開。

　　停頓了幾秒鐘，鬆手退後一步，嫌棄的在衣服上蹭了蹭手「你在這兒說得冠冕堂皇，所謂為了眾人的福祉，為了大家的利益。

　　說白了，不過就是為了提高你的名譽，擡高你的地位，滿足你的虛榮心。」

　　劉洋沒想到顧可欣一下子就戳穿了他心底的打算，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隨即強裝鎮定地狡辯道：「少拿你的小人之心，度我的君子之腹！

　　我從選擇當醫生那天起，就本著為人民服務的宗旨，要為大眾服務，要解開各種疑難雜症。

　　像你母親現在這種狀況，那是極其罕見的。

　　你知道若是讓我來做研究，從中找到你母親蘇醒過來的秘密，能夠惠及多少人嗎？

　　你們知道目前有多少人還躺在病床上，忍受著病痛的折磨，陷入昏迷當中而無法自拔嗎？

　　你們都是做家屬的，你們之前也感受過自己家人不能清醒、一直昏迷時的心情。

　　你們怎麼就不能想一想和你們同樣遭遇的那些人呢？」

　　他說著，卻見顧家等人望向自己的視線像碎了毒的刀一樣，鋒利得彷彿能將他淩遲。

　　嚇得他用力吞咽了一下唾沫，喉嚨裡發出「咕咚」一聲響。

　　可他仍然不死心，臉上露出一種近乎瘋狂的神情，繼續吼道：「你們不就是擔心她會受罪，

　　會被解剖。

　　你們放心，我在解剖學方面絕對有把握，不會給她帶來太大的痛苦的。

　　我隻需要先在她後腦勺輕輕鑽一個孔，取一些腦脊液，就能知道她蘇醒的秘密！

　　若是不行，才會對身體的其他部位進行研究……」

　　他的神情已經不能用瘋狂來形容了，臉上的肌肉因為激動而扭曲猙獰，眼睛裡閃爍著一種近乎貪婪的光。

　　「啪！」顧可欣一拳揮到劉洋的臉上，這一拳力道十足，把劉洋的臉都打歪了。

　　他踉蹌著後退了兩步，嘴角溢出血絲。

　　顧可欣仰著頭，鼻翼因為憤怒而微微翕動，惡狠狠地瞪著劉洋：「閉上你那噴糞的臭嘴！

　　你乾的那些齷齪事兒，以為別人都不知道。

　　難道要讓我說出來，你之前為了研究痛感神經，是怎麼把你們住院的那個病人的肢體完全切除的事兒？

　　還是想讓我向眾人宣揚，你隻不過是為了解決小兒疝氣的問題，就把幾個生病小孩的生殖器官給切除，造成他們後半生不幸的事情？

　　或者說是為了滿足你研究不孕不育，而造成幾名適齡的女人子宮被切除的事？

　　還有……」

　　隨著顧可欣一樁樁、一件件地說出來，不僅劉洋的臉色變得慘白如紙。

　　就連林言心、顧南海、顧振軍、顧振兵，一個個的眼神都變了。

　　充滿了不可置信和深深的憤怒，不敢相信世界上竟然有如此喪心病狂的醫生。

　　打著治病救人的旗號，實則乾的是害人的事情。

　　顧南海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對著顧振軍使了一個眼色。

　　顧振軍心領神會，立刻轉身推門出去，順手還把房門從外邊帶上了。

　　顧南海又喊了一聲：「振兵。」

　　然後沖他一勾下巴。

　　顧振兵立刻會意，上前一步，動作乾脆利落地將劉洋的雙手反剪在背後，牢牢控制住。

　　力道之大讓劉洋疼得「哎喲」一聲叫了出來。

　　劉洋原本因為顧可欣說出他這麼多年做的醜事而膽怯不已，現在見顧振兵又將自己摁住，更是驚恐萬分。

　　他拚命掙紮著，大喊道：「你們放開我！你們沒有權利控制我的人身自由，我要告你們！」

　　顧南海冷冷地看著他，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好啊，你等著吧，很快就有人來了。

　　到時候，你就把你做的那些事情向警察同志原原本本地解釋一遍吧。」

　　劉洋明白顧南海的意思是他們已經報警了，他嚇得魂飛魄散，用力地掙紮著，尖叫道：「放開我，放開我！

　　你們這是在污衊我、詆毀我、冤枉我！

　　我是醫生，我從醫這麼多年，一直緻力於解決各種疑難雜症，我都是為了大家的利益在做努力！

　　你們最好現在就放開我，要不然一會兒警察同志來了，別怪我不客氣！」

　　顧可欣又走到劉洋麵前，一把抓住他的肩頭，笑著問道，隻是那笑容裡滿是嘲諷：「你那些病歷單都藏好了嗎？」

　　劉洋心裡猛地一咯噔，下意識地想到了自己放病歷單的地方。

　　可看著顧可欣臉上那胸有成竹的表情，心裡變得越發沒底兒了，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