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2章 午夜驚夢
萬裡之外的華國,林言心正拿著林教授捎回來的雜誌看得格外專註。
顧南海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
自從顧振軍給林言心介紹了這本雜誌,他走後的這兩個月裡,隻要新雜誌一到,林言心就會第一時間買回來仔細翻看。
雖然雜誌上偶爾會有一小篇關於維和部隊的介紹,但都不是關於顧振軍的事迹。
可林言心依舊看得格外投入,彷彿能從字裡行間尋找到一絲兒子的氣息。
林言心擡頭的時候,正好看見顧南海站在門口望著自己,她連忙笑著朝他招手:「你快來,你快來,這裡有振軍的報道。」
顧南海三步並作兩步地走到林言心身旁,湊上前去,夫妻二人頭挨著頭,一起看那份雜誌。
雜誌上確實有一張顧振軍的照片,拍得格外清晰,相關的事件也寫了不少。
林言心指著其中一處,有些遺憾地搖了搖頭:「這個叫劉璐的記者寫文章也太不仔細了。
你看這還寫著咱們振軍的名字,下邊就寫錯了,寫成了振兵。
而且兩件事的地址都不一樣,又說是同一天發生的,這不是讓人誤會嗎?」
她又仔細看了一遍,神情突然變得有些莫名,猛地一下站了起來。
顧南海怕她動作太急摔倒,連忙起身扶住她的胳膊:「有什麼事也別慌,你這身體才剛恢復沒多久,動作一定要小心。」
「你說振兵會不會也在S國,和振軍在一起?」她說完,就要去拿一旁的電話機,想立刻確認這件事。
顧南海連忙攔住她:「言心,你聽我說。」
林言心扭頭看著顧南海,眼神裡充滿了疑惑和不安:「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振兵難道真的也在那兒?」
隨著顧南海緩緩點頭,林言心氣不打一處來,伸手在他胸口錘了一下:「你怎麼不告訴我?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他怎麼能不提前和咱們商量一下?」
「我也是才知道沒多久。
他去之前不知道振軍會去,振軍也不知道振兵在那,哥兒倆是在那邊偶然遇到的。
目前兩個人都很好,你別擔心。」
「你和他們通過電話了?」林言心問完就覺得自己問得多餘,顧南海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她氣憤地擡腳在他腳面上擰了一下:「你們父子三個就一起瞞著我吧,哼!」說完,氣呼呼地扭頭往外走。
林教授剛才已經站在大廳門口,聽見了他們夫妻二人的對話,見狀忙喊:「言心,你等等,爸爸陪你去溜達溜達。」
顧南海不放心,想跟上去,林教授卻沖他擺了擺手,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示意他不用跟著。
林教授跟在氣哼哼的林言心身後,笑著直搖頭。
哪怕已經41歲的林言心,在他心目中,還像當初那個天真爛漫的小姑娘。
更像剛父女相認時的那個青澀少女,她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讓他格外欣慰和疼愛。
等察覺到林言心的情緒大概平復了一些,林教授才笑著說:「你呀,都已經過了40歲了,也是個大姑娘了,怎麼還這麼沉不住氣呢?」
「爸,若是我去了危險的地方,您能沉得住氣嗎?」林言心不服氣地反問。
「嗯~~那倒也沉不住氣。所以爸爸才一直在努力啊!
努力研發新的武器,努力讓我們的國家更強大。
你要知道,作為軍人,正是有他們在外面為我們所有人民撐起了一道防護傘,我們才能夠安居樂業。
可我一直認為,就算我們在這傘下,也不能隻顧著享受安逸。
應該讓自身變得更強大起來,讓他們在為我們撐傘的時候,知道自己背後靠著的是一座堅不可摧的大山。」
林言心瞥了一眼侃侃而談的林教授:「反正我沒您這麼勇敢。
我就覺得我這麼辛苦地努力工作,就是想讓孩子們生活在我的羽翼之下,開開心心的,不需要去經歷那麼多的磨難。」
「那你想過他們的需求嗎?理解過他們的想法嗎?」林教授溫和地問道。
林言心的聲音一下提高了幾分:「那天我去振軍房間,我們娘倆談了很多。
若不是體諒他,我也不會支持他參加此次維和行動。
可我不能理解,振軍去了就行了,振兵為什麼還要去?
而且他們哥倆都能給南海打電話,為什麼就不能聯繫我?」
聽著林言心喪氣的話,林教授笑著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那你有沒有想過,孩子們和你是同樣的想法?
他們也怕你擔心,怕你接受不了,所以才選擇瞞著你啊。」
「既然知道我會擔心,知道我接受不了,那他們為什麼還要一意孤行?」林言心說完,又有些洩氣,肩膀都垂了下來。
也察覺到剛才和父親說話時嗓門太高,便囁嚅著嘴唇說:「爸,對不起,我不該沖您發脾氣,我就是心裡有些難受。」
「傻丫頭,跟爸爸說這些幹嘛。
古人雲,四十而不惑,你也到了不惑的年紀,有明辨是非和真理的能力了。
爸爸也是從你這個年齡段過來的,能完全理解你的想法。
當初我被特務抓到小島上做實驗,每天若不是想著你,知道你在等著爸爸去救你,肯定熬不過那十幾年。
後來得到你的消息,可那會你已經結婚了,哪怕小顧是那麼優秀的男人,在當時爸爸眼裡卻覺得他卑劣,就憑著救命之恩把你拴在身旁。
我一直認為我的女兒值得更優秀的男人來照顧,但隻要你喜歡、你愛,爸爸都支持你。
這麼多年,不論你做什麼,爸爸都覺得隻要我的女兒堅持,爸爸就也堅持。
我就想著,無論任何時候,我的女兒隻要需要爸爸,爸爸就在這兒。
爸爸可能不是參天大樹,但偶爾能給女兒撐起一片陰涼,爸爸就滿足了。」
林言心的眼眶紅紅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她從來沒和林教授聊過這些,也從不知道父親是這樣定義自己的。
父女倆又聊了許久,等回去的時候,顧南海正在門口焦急地來回踱步,見到他們忙迎了上去。
林言心雖然還是不願搭理他,但神情比剛才緩和了許多。
接下來的幾天,林言心都沒怎麼理會顧南海。
直到這天夜裡,她在睡夢中突然驚醒,臉上滿是淚痕。
睡在一旁的顧南海連忙問道:「怎麼了?做噩夢了嗎?」
林言心哭著拉住顧南海的手:「你能不能去聯繫一下張建軍,問問振兵是怎麼了?
我剛才夢見他被一群人圍著,那群人臉上都蒙著布,拿槍指著他,我……我……嗚嗚……」
她哭得泣不成聲,心裡的恐懼和擔憂難以言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