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4章 顧振興復讀5年
顧南湖見事情已經敗露,也就不再遮遮掩掩,把他知道的關於顧南河家裡的事情,大大小小又說了一些。
林言心越聽越心疼,眼圈也跟著泛起了紅。
就在這會兒,院子裡響起了摩托車進來的聲音,緊接著便是顧順心風風火火的喊聲:「言心,言心……」
林言心慌忙站了起來。
顧振軍他們也都跟著站了起來。
顧南湖在一旁樂著解釋道:「我剛才接到你們的電話,順便給順心和如意也打去了電話,估計是這姐兒倆都趕來了。」
說話的功夫,顧順心從外邊跑了進來,身後緊跟著顧如意。
姐倆看見林言心,一把就把她摟進了懷裡,高興得不行,隨即鬆開手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顧如意紅著眼眶,「好了,都好了,看見你現在都好了,真是太好了。」
顧順心也用力吸了一下鼻子:「你這丫頭終於好了!
你知道這兩年多大家是怎麼過的嗎?
我晚上隻要一睡覺,就能夢見你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樣子。
瘦得都快成人乾兒了,連個人樣都沒有了。
現在好,現在好,臉上有些肉了,人能站在我面前就行。」
林言心笑著拉住她的手,打趣著,「我記得我剛醒那會兒,二姐還說我和以前一樣漂亮。
這怎麼現在又說我連個人影兒都沒了,到底哪句話是真的。
嗯?」
顧順心的眼淚便吧嗒吧嗒掉了下來,她一邊抹眼淚一邊癟著嘴:「當然都是真的了。
你是沒見你昏迷那一會,整天就靠輸液,靠胃管往裡頭送一點兒流食,那人能不瘦嗎?
不信你問他們呀!」
她用手指了一下房間裡的所有人,「以前我也不信神佛,自打你生了病,我也總是去山上的那個廟裡拜拜。
以前咱媽難的時候,就去那廟裡拜一拜,或者去咱姥姥墳上哭一場。
這兩年,我也是總去廟裡拜拜,然後去媽跟爸的墳上哭一場,讓他們都保佑你健健康康的。」
顧如意跟著也抹起了眼淚:「你現在這是好了,我才敢跟你說。
你都不知道小哥那會瘦成啥樣子了,那麼高的個子,瘦得跟紙片似的。
前年輪著我去照顧你,看見小哥在你病床邊掉眼淚,一聲一聲地喊著你。
我就想,你要是不醒過來,估計我不僅沒有了妹妹,連小哥也沒了。」
這話一出,屋子裡的人都忍不住紅了眼眶,紛紛抹起了眼淚。
顧南湖用力清了清嗓子,「行了,行了,言心她們娘幾個回來是大喜事。
你們姐倆幹嘛呢?凈招得人傷心。
這人好了,健康了,一步步都照著好的走,咱們就得高興。」
三嫂也在一旁連忙勸道:「對,對對,人好了,以後咱們就都說好的,過去的就都過去了,別再提了。
快快快,都坐下吃西瓜。」
說著,她招呼著站在門口的武勝利和趙有才,讓他們也坐到電扇下邊來。
顧振軍、顧振兵和顧可欣也紛紛上前,和姑姑們、姑父們打招呼。
顧如意和顧順心拉著三個孩子,左看看右看看,怎麼都看不夠。
三個孩子也特別會說話,尤其是顧可欣,三言兩語就把兩個姑姑哄得喜笑顏開。
大家這才坐下來嘮家常。
顧順心聽說林言心已經知道了顧南河的事,也跟著重重嘆了口氣:「唉~~其實有件事我一直瞞著你們,連大姐都沒說。」
大家都好奇地望向顧順心。
顧順心又嘆了口氣,緩緩開口:「你們知道二哥為什麼現在變得這麼消沉嗎?
他可不僅僅是因為下崗的事,要是因為下崗,還打擊不了二哥,主要是因為他們家振興。」顧振興是顧南河的二兒子。
顧南湖聽顧順心說完,納悶地問道:「振興怎麼了?不是在外地上大學還準備要考研究生嗎?」
「什麼呀?大學都沒考上,去市裡復讀了,這都已經是第五年了,今年又沒考上。」顧順心語氣裡滿是無奈。
在場的人都愣住了。
林言心疑惑地說:「我記得振興比振軍還大兩歲,他們是同一年高考的。
不是說那年就考上大學了嗎?這怎麼還復讀了?」
顧順心現在一提起顧振興就氣不打一處來:「你說那孩子怎麼這麼大膽?
當初他明明沒考上大學,就因為要面子,愣說自己考上大學了。
結果背著家裡人去市裡邊找了個學校復讀了。
起初這件事就他舅舅知道,復讀的費用還是他舅舅給出的。
後來振興他舅媽不樂意了,復讀第二年的時候把這件事告訴了二哥和二嫂。
二哥知道後狠狠地揍了振興一頓,但事已至此,也隻能支持了。」
「活該!打一頓都輕。」顧南湖氣得直喘氣,「這就是振興從小被二哥和二嫂慣的。
要是我們家那仨小子,非把腿打折不可!
人品不好,上大學也沒用!
都說千軍萬馬過獨木橋,考不上大學的人多了去了,考不上就想法幹其他的唄!
這怎麼就一年一年的復讀上癮了,今年還復讀?」
「說的可不是嘛,」顧順心接著說,「頭開始那三年還行,聽二哥那意思,成績一年比一年好。
每年都能收到學校的錄取通知書。
可他就想著去京城上大學,但他那分也就隻能上個大專。
大專再不好好歹也是大學生呀!
可這兩年連大專都考不上了,隻能上中專。
二哥的意思,能上個中專就行。
到時候學校一分配,好歹有個工作,捧個鐵飯碗,怎麼都能過一輩子。
可振興那孩子就是不服氣,非要復讀。
他復讀到第四年的時候,二哥二嫂下崗了。原本他復讀交個復讀費沒問題,可自從二哥夫妻倆下崗,收入一下子就沒有了。
在市裡上復讀班的費用很高,生活費也不低。
為這,二哥沒辦法才找我借的錢。
這兩年他的復讀費都是我給出的,所以這事兒我才知道的。」
林言心聽著,心裡五味雜陳。
她能想象出顧南河這些年的不易,兒子的執拗、生活的壓力,像一座座大山壓在他身上,也難怪他會變得如此消沉。
顧如意嘆了口氣:「這孩子也真是,太不懂事了。
他爸媽都那樣了,他就不能踏踏實實找個活兒幹,分擔一點兒家裡的負擔?
還非得揪著那大學不放,有什麼意思啊。」
顧南湖皺著眉頭:「這事我覺得沒你們想的那麼簡單。
我們單位張副鎮長他兒子去年也復讀了,費用沒那麼高呀!
再怎麼說,二哥二嫂也工作了這麼多年,他們兩口子平時也節儉,怎麼也要攢些錢。
不至於給振興交個復讀費,還找你借錢。
肯定還有其他事,咱們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