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薇訝然地看向喬舒儀。
原來,她這個婆母就是這樣傷季燼川的心的。
沈清薇看了眼坐在對面自顧自吃著飯,像個乖寶寶一樣的季星淺。
心口蔓延上一股股的鈍痛。
她有些失望的一笑。
「您給我說這些又有什麼用呢?」
「警察能調查出任何結果,那是警察的工作,我無權幹涉。」
「至於黃琪背後的真兇究竟是誰,事實擺在那裡,我們誰都清楚。」
「還有,如果對我的傷害真的全都發生了,您還是會照樣偏袒說出:反正都已經發生了。」
「發生過的痛,是永遠都存在的!」
「不是她也受過就能抵消的!」
「婆母,你慢慢吃,我用好了。」
沈清薇說完就擦了嘴,起身離開。
季星淺看到她走了,也趕緊起身追了出去:「嫂嫂——」
「嫂嫂,我們今天去堆雪人吧?」
「我們堆個哥哥……」
沈清薇:「好啊。」
聽著她們聲音越來越遠,喬舒儀有些懊惱地扶住自己的額頭。
為什麼,就沒有一件順心的事情?
她不過是不想和娘家鬧得太僵,難道他們就非要追究到底嗎?
甚至沈清薇那句『婆母』讓喬舒儀意識到,這個孩子和自己,怕是也親近不了了。
她和這個家,難道就犯沖嗎?
喬舒儀也沒了胃口。
垂頭喪氣的正要起身,圖南給她遞上一杯熱咖啡。
「太太,您現在應該做的,是收回先生和小姐的心。」
「不然,您在這個家裡是沒有話語權的。」
喬舒儀自己覺得可笑。
「你覺得,他們還要我這個媽媽嗎?」
圖南:「為什麼不要?」
「您隻是離開太久了而已。」
「隻要您再多一點耐心和用心,『母親』是別人永遠也替代不了的。」
「您也說了,我自幼便和先生一起長大,所以我是最了解先生的人。」
「先生他,其實心底一直都很在乎您。」
喬舒儀起身來到窗邊。
看到窗外沈清薇和女兒星淺一起玩耍正堆著雪人的身影,眼裡露出羨慕來。
「替代……」
「你是指,清薇嗎?」
「她替代了我在這個家裡本該有的位置……」
「圖南,你是在離間我們?」
喬舒儀轉身看向圖南,眼裡有了一絲探究。
「我能感覺到,你對沈清薇是有些敵意的。」
「為什麼?」
「雖然剛剛我和清薇發生了一些誤會,但在我心裡,她已經是燼川的妻子。她給了燼川愛,給了星星關心和呵護。」
「我對她是沒有怨恨的。」
圖南沒想到自己如此隱晦的行為竟然也被識破了。
他臉上並未出現什麼懊惱。
反而揚起一抹苦笑。
他將圖媽生前留下的手機遞給喬舒儀:「太太,這是我母親塞在床墊下的另一個手機。」
「我母親的死亡現場,還有一個破碎的手機,已經無法復原數據,所以警方並不知道母親還藏了另外一個手機在房間裡。」
「這手機上面,有喬白黎小姐和我母親的簡訊聯繫。」
「喬小姐她,懷疑是沈清薇對我母親做過什麼。」
喬舒儀很驚訝:「難道,你母親的死會和清薇有關?」
沈清薇堆雪人累得滿頭大汗。
不過今天的運動量算是達標了。
她氣喘籲籲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季星淺自己又在大雪人旁邊堆了一個小雪人。
兩個雪人最後手拉著手。
沈清薇好奇問道:「星星,那個小雪人是你嗎?」
季星淺害羞地點著頭:「對啊嫂嫂。」
「這個是哥哥,這是星星。」
「我們一起跑啊跑,跑啊跑,怪獸就追不上我們啦!」
怪獸?
難道,她又想起童年什麼東西了嗎?
不過看她並沒有像以前那樣害怕,沈清薇便沒有太過緊張。
「那星星,有哥哥在,是不是一點也不害怕了?」
季星淺:「哥哥會保護星星。」
「嫂嫂,哥哥也會保護你的。」
沈清薇揮了揮手,「過來。」
季星淺一蹦一跳地過來,然後在沈清薇面前蹲下。
沈清薇掏出帕子將她額頭和鼻樑上的汗珠擦掉,又將她身上的碎雪拍了拍。
「星星現在越來越聰明。」
「如果哥哥知道你說的這些話,他會很開心的。」
季星淺捧著雙手,一雙眼睛比星辰還亮:「真的嗎?」
「我知道哥哥是最愛星星的人。」
「哥哥很辛苦的。」
「不過,要是媽媽也能像哥哥一樣,一直陪著星星就好了……」
說著話,季星淺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在雪地上畫著小圈。
沈清薇這才知道,原來季星淺的心底依舊是盼望著母親的。
隻是她從前可能對情感的需求較低,所以並不能表現出來。
如今需要的越來越多,甚至能說出口的程度,然而喬舒儀卻從未察覺。
沈清薇看著眼前低著腦袋的季星淺,有些心疼。
要是喬舒儀能把對喬白黎的關心和疼愛分一半給季星淺,也許季燼川和喬舒儀的母子關係也不是眼前這樣了。
她伸手拍拍她,「媽媽不是回來了嗎?」
「星星要多和媽媽在一起,給她撒撒嬌,和她說說話,你要是能讓媽媽知道星星是很想要媽媽陪伴的話,媽媽應該也會很高興的。」
季星淺似懂非懂。
沈清薇也隻是摸摸她的腦袋,知道這些事也隻能慢慢來。
季星淺這個小腦袋才剛剛開始開竅,一切急不得。
過了一會兒,費臣送來一封快件。
「夫人,是您的。」
沈清薇:「我的?」
接過來一看,是一個寫著自己名字的快件。
沈清薇拆開後,裡面是一張請帖。
三天後的一場拍賣會,邀請她,也就是『薇薇安』前去參加。
三天後,也就是臘月二十九,除夕前一天了。
但這請帖怎麼會直接送到自己這裡來?
沈清薇正疑惑,張緹娜的電話就打來了。
「清薇,請帖收到了嗎?是我給你郵寄過去的。」
「珠寶協會這次給了我很大的壓力,說薇薇安務必出席。我說了你的不方便,但他們就是不放過我們工作室,我也是沒辦法了。」
「不然你也知道,我不會打攪你的。」
「你看到時候……要不要安排一個人去冒充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