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稚京哪有不答應的道理?
因為她也知道,沈清晏出手一定會找到這個女人!
隻是她和沈清薇都沒想到,這薛明珠失蹤多年,竟然會被關在精神病院。
這家精神病院比較陳舊,但裡面的精神病人卻還是挺多的。
沈清薇進去後,由小方帶著另外三個保鏢將她緊密地護在中間,沈稚京也緊張地挽著她,不讓任何病人有靠近的可能。
就連沈清晏也頻頻回頭,對出來迎接的院長說道:「請多照顧一下。」
院長見這陣仗,趕緊讓其餘的工作人員將場地清了出來,把病人都帶進了屋內,大家才鬆了口氣。
沈清薇一臉汗顏。
對比大家的緊張,她顯得輕鬆多了。
「別緊張,沒有那麼恐怖。」
沈稚京瞪圓了眼睛:「這裡可是精神病院!如果哪個瘋子突然衝出來怎麼辦?」
「你不害怕,我們還害怕呢。」
「我可要保護好我兩個乖乖小外甥。」
說著沈稚京還摸摸沈清薇的肚皮。
沈清薇笑著搖了搖頭。
沈清晏也看了過來,他神情凝重而又嚴肅,「人在那邊。」
說著他擡手一指,「如果沒有弄錯,應該就是她了。」
沈清薇和沈稚京趕緊拿出照片。
已經過了二十年,但看著不遠處正坐在花壇上逮虱子的女人,沈清薇和沈稚京也一時難以相信會是同一個人。
沈稚京:「她就是薛明珠?」
「可是和照片……差別也太大了吧!」
那個戴著粉色貝雷帽的女人時尚、年輕而又洋氣。
但眼前這個穿著病號服,披頭散髮,半頭白絲,滿臉暗沉,像是已經五十歲了的女人……簡直就是判若兩人啊!
沈清晏:「我追蹤了爸爸的賬戶。」
「發現他每年都會定期向這家精神病院轉賬十萬。」
「每一年!」
「時間,剛好從二十年前開始。」
「於是我找到這家醫院,向他們調查了薛明珠這個名字。」
「然而,醫院裡沒有這個名字,那爸爸是在向誰支付費用?」
「我親自翻了這家醫院以前的相冊,最後對比上了這個女人。」
「她被換了名字和身份,如今叫賈珠。多年來也從沒有過任何人來探望過她。但我想,我已經能夠確定,她就是薛明珠。」
沈清薇有些驚訝地看向沈清晏。
他已經能如此平靜地說出沈溢和這件事的關係,看來是已經接受此事了?
沈清晏察覺到沈清薇的目光,立即低頭向她看來。
在對上沈清薇的眼睛後,他並沒有逃避或是轉開,而是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沈清薇竟在他的眼睛裡看到了一抹從未露出過的脆弱……
她心中暗驚:沈清晏,你什麼時候也會對別人露出這樣的一面了?
這還是從前那個,清冷孤傲從來不會為人低頭的天之驕子沈清晏嗎?
他習慣掌控一切。
而如今,什麼都脫離了他的掌控。
說實話,他會來一起調查這件事,讓沈清薇挺驚訝的。
薛明珠看起來的確像是一個精神病人。
沈稚京問話,她什麼反應也沒有。
院長也不讓沈清薇他們過於靠近她,還說道:「她發瘋的時候會咬人,隻能推鎮定劑。」
「所以為了你們的安全著想,還是不要和她直接接觸。」
沈稚京有些失望。
她還以為能問出一些當年的事,結果怕是什麼也問不了了。
「那她以前剛來這裡的時候就已經是這幅樣子了嗎?」
院長看向沈清晏。
沈清晏從懷裡掏出一張支票。
「這是答應你的酬勞。」
「今天我們來過的事,不會有人知道。」
院長看到支票上的零,趕緊笑眯眯地收了起來。
「說實話,這個賈珠女士挺可憐的。」
「被人丟在這裡,一丟就是二十年。沒人問沒人管的,要不是每年都有人替她繳納治療費,我們早就送到警察局去了。」
沈清薇眸色一冷:「誰說她沒有家人?」
「她的家人一直都在找她。難道你沒有看過新聞嗎?」
「院長,不要糊弄我們,既然你拿了錢,我們就有權知道真相!」
「如若不然……你就等著吃官司吧。」
那院長表情一僵,許是沒想到沈清薇這個孕婦這麼敏銳。
他尷尬地咳了一聲,這才又說道:「這……哎,已經過了二十年,想必那些人早就沒有再盯著我們這又小又破的老醫院,就是告訴你們應該也沒關係吧。」
「真相就是,當年有人把這賈珠女士強行送到了我們精神病院。當時其實我也還隻是個小醫生。」
「這位賈珠女士的病情也還並不嚴重。可以說,她隻是有些妄想症和狂躁症,和如今這副樣子相比……其實,還算是個正常人。」
「不過,我也隻是個醫生。院長說要給她吃什麼葯,我也隻能照做。」
「這葯吃多了,你們也知道的,沒病也會真的吃出病來。吃個二十年,正常人也會成真的瘋子。」
「開始幾年還有人盯著我們醫院呢。」
「後來沒人盯了,也沒人找過來,院長說就當養個長久病號了,逐漸地她也就成了這裡面的釘子。」
「除非哪天醫院倒閉,我看她可能還會老死在這醫院裡,永遠也見不得天日了。」
「你們倒是第一個來找她的。」
沈清薇和沈稚京對視了一眼。
如果這真是沈溢做的事,那他手段也太狠了!
把自己的情婦關在這精神病院,活活給逼成了真的精神病。
還銷毀了薛明珠的資料,給她辦理了假的身份,讓她徹底消失在大眾面前。
買通警察,買通精神病院的院長。
誰又能想到,薛明珠會在這個破舊的精神病院裡過著暗無天日如同地獄的絕望日子?
雖然她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但沈清薇現在很好奇,沈溢做這些事的時候,知不知道自己的親生女兒已經被這薛明珠給調換了?
沈清晏問道:「她剛被送進來的時候,有沒有說過什麼讓你印象深刻的話?」
「或者說,吐露過那個害她關進這裡的人是什麼身份?」
院長有些猶豫,不敢往下說。
但又摸了摸胸口的支票。
隨後下定決心痛快答來:「說過!」
「我記得,她一直在喊一個名字。什麼……阿溢……」
看了眼面前這個一身名貴的少爺臉色瞬間拉得又黑又長,院長『咕咚』一聲重重咽了口口水。
「她還說了什麼……總有一天,你也會體會到被至親至愛之人背叛的痛苦……」
「什麼,你休想擺脫我,這輩子也別想忘了我。」
「其他的,我也沒什麼印象了。」
從醫院離開的好時候,院長遞給沈清薇他們一張照片。
「這是賈珠女士剛入院的時候拍的照片。」
「這裡也有她的一些東西。」
「那個,或許你們可以找一找她的親人。」
說完醫院的大鐵門就被重重關上,因為一直在逮虱子的薛明珠突然沖了過來。
「阿溢,是你來接我了嗎?」
「我錯了!」
「我真的錯了……哈哈,哈哈哈……」
「我們的孩子他睡得很香啊……阿溢你快瞧啊……」
「我給他唱搖籃曲,你快來看呀……」
「阿溢!阿溢——」
薛明珠大叫著向沈清晏伸出手來,似乎將他認成了自己朝思暮想的那個男人。
直到護工衝出來捂著她的嘴,將她再次拖進了破舊的花園,哭喊聲也漸漸消失在了拐角的地方。
沈清薇渾身陣陣惡寒。
一想到自己從小敬愛的養父其實背地裡還有這樣一副面孔,做過這些事,她就覺得噁心。
當然,這些真相對更敬愛父親,從小就接受了父權作風的沈清晏的來說,這個打擊更是強烈!
不過,這個時候誰也沒有心情安慰彼此。
三人都在醫院門口陷入了一陣沉默之中。
突然沈清薇注意到照片上的某樣東西。
「稚京,你幫我看看,這是不是一枚玉佩?」
沈稚京立即偏過頭來一看,「還真是。」
「她還戴著一枚玉佩呢?是不是在這盒子裡?」
沈清薇激動地打開剛剛院長送出來的盒子。
然而裡面除了一些沒用的東西之外,並沒有什麼玉佩。
沈清薇臉色不對,沈稚京連忙問道:「怎麼了?這玉佩是什麼來歷嗎?」
沈清薇:「我調查過,當初我媽媽在我出生後,因為精神恍惚所以獨自離開了醫院。」
「但是在她離開前她去看過我。」
「當時有護士親眼看到我媽媽往我的包被裡面塞了一個玉佩。」
「但是後來我們兩個被換了身份,這玉佩也沒了。」
「稚京,這些年你確定沒有看到過什麼玉佩對嗎?」
沈稚京頭快要成撥浪鼓:「真的沒有,我聽都沒有聽說過。那這麼說來,這還是你媽媽留給你的遺物……或者說,是你可以找到身世的信物了?」
沈清薇盯著照片上的東西,不敢確定,但心裡就是有股直覺。
「如果就是這枚玉佩,那我想是的。」
「之前去薛家的時候,我以為這玉佩會在薛家,結果沒找到。」
「原來,它一直被薛明珠隨身帶著!」
沈清晏聽後,又立即上前按響門鈴。
等院長急急忙忙跑出來又打開一條門縫時,沈清晏拿過照片直接問道:「玉佩呢?」
「照片中的玉佩,還在不在?」
那院長本就愁眉苦臉的,因為這賈珠已經很久沒有這麼激烈地發過瘋了,所以剛剛把人累得夠嗆。
聽到他們又找什麼玉佩,院長還暈了一下。
等再看著照片才想起:「這玉佩?玉佩當然早就被當初那個院長給收了呀!」
「這麼值錢的東西,聽說當年還買了一百萬呢。」
一枚玉佩,一百萬?
那這玉佩,會是什麼身份的人才能擁有的?
沈稚京一把抓住沈清薇,有些激動起來:「清薇,你的身世絕不簡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