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楚的?
楚沉舟!?
他怎麼會突然過來?
沈清薇臉色巨變,立即和阿左快步趕了回去。
沈清薇也不能走得太快。
好在茉莉一直在樓棟外等著,沈清薇一從辦公室的樓棟裡出來她就趕緊上前扶住了她。
幾人匆忙趕回去時,鄭三樹那邊的花園裡正吵得不可開交。
「三樹,沒想到我們這麼多年的朋友,你竟然對我們起了防備之心!你真是太令人失望了。」
「難道你不知道我們這群朋友有多擔心你嗎?」
「大家整天都在關心你怎麼樣了,什麼時候會醒,甚至到處托關係想方設法的想要找到各種名醫偏房的想讓你好起來。」
「結果你呢?」
「你自己明明早就醒了,結果躲在療養院裡一聲不吭。」
「既不給大家通報一聲,甚至連你還好不好也沒個聲兒,你到底還拿不拿我們這群人當你朋友?」
「實在是太過分了!」
「這件事,我們是不會原諒你的!」
楚沉舟又氣又冷的聲音響徹整個花園,好像鄭三樹做了多麼令其義憤填膺的錯事。
緊跟著,鄭三樹還沒有出聲解釋一句呢,其他聲音也跟著響起:「對啊老鄭。」
「上次聽老楚說了你的情況,聽說醫院已經判定你腦死亡了,我們幾個老傢夥還都傷心一場呢。結果你偷偷在療養院康復,真不知道這件事有什麼好隱瞞的?」
「就是老鄭,你做得太不地道了。難道我們還不為你的康復而感到開心嗎?」
就連青山也都跟著討伐:「要不是知夏這丫頭最近老是鬼鬼祟祟,神神秘秘,行蹤不定的,我們還懷疑不到她頭上呢。」
「對啊,過個年也看不到個人影,大家想問問她關於你的情況,也找不到個人。不然還真找不到這兒來。」
「知夏,你怎麼和你爸爸聯合起來一起瞞著師伯師叔們呢?」
「原本醫院那邊,我們說去探望你爸爸,結果說沒有你爸爸這個患者了。你要是放棄救你爸爸了,我們也沒有聽到別的消息,可把我們都給擔心壞了,這個年都沒過好。」
「知夏,你實在太不懂事了!」
最後是才是元鳳有些沉悶的聲音:「三樹,你……是不是想起什麼來了?所以才做出這個局,故意瞞著大家的?」
「你到底……想做什麼啊?」
鄭三樹本就不是個巧言善辯的人。
所以他急得漲紅了臉也答不上一句話來。
知夏擔心這個場景會將好不容易康復的父親再急出個好歹來,趕緊將其護在身後,然後擡頭著急地看向眼前眾人:「各位叔叔伯伯別再問了!」
「我和爸爸的確是有苦衷的。」
「其實並非是我們刻意要瞞著大家,而是……」
沈清薇就在這時緊急趕了過來。
「是因為,有人要害我老師!」
她接著鄭知夏的話大聲喊出,而後挺著個肚子在阿左和阿右的跟隨,茉莉的攙扶下走上前來。
「清薇?」
「清薇竟然也在這裡。」
「看來她是知情的了……」
「她怎麼懷孕了?還這麼大個肚子?」
「這孩子是誰的?她不是離婚了嗎?」
沈清薇的出現實在太令人震驚了!
而且她如今的肚子已經高高隆起,和當初鄭三樹剛剛出意外事故在醫院時衣服還能遮掩的狀態全然不同。
她容光煥發,雖然挺著個大肚子但是步履穩健,而且氣勢竟是已經截然不同。
是什麼不同?
大家的目光落在她身後的保鏢身上。
應該是……底氣。
她從前就是沈家的千金時,出行也不會是現在這樣,會有隨身保鏢這樣排場的。
但如今的她,明明不再是沈家的千金,也不再是顧家的少夫人,可是身上的底氣和自身的氣質卻反而越漸地拔高而長。
她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元鳳看了一眼身旁的楚沉舟,眉宇間已經是不加掩飾的厭惡:「哼,如今也學會排場這一套了。」
「我就說,你老師如今生死不知,連下落都不明了了,你還有心情擺著薇薇安的身份去拍賣會顯擺。」
「果然,就算是脫離了沈家和顧家,身上被嬌養的那些臭毛病是一個也改不了的。」
「如今不僅是排場大,連最基本的禮貌和規矩也沒了!就算知夏有苦衷不向這些長輩告知他父親已經康健了的消息,你也該說一句吧?」
「好歹這些師伯師叔們當初也是看著你長大,這些年也沒少照拂你!早知道你是這副鬼樣子,當初我就不該收你這樣的白眼兒狼!」
沈清薇聽她說完,而後才冷冷盯著她反問而道:「如果我沒記錯,我和元鳳大師您,在上一次的醫院手術室外,就已經在眾師伯師叔們面前,斷絕師生關係了吧?」
「你憑什麼以為,自己還能說教於我?」
「我沈清薇難道是什麼賤骨頭,就非得受你之教嗎?」
沈清薇不再尊她為師,自然也就不再像從前一樣需要什麼都隱忍了。
她的語氣冰冷生硬,毫不客氣。
而元鳳被當眾下臉頂嘴,幾乎是從未有過的事情。
她自是下不來台,一張臉上尷尬和憤怒同時出現,十分精彩。
「你……!」
其他人見狀都是一臉驚異,甚至紛紛都覺得有些憤怒。
青山甚至第一個站出來:「清薇,你怎麼能這麼對待你老師呢?趕緊給你老師道歉!」
「就算你和你老師這些年有些誤會,但我相信她對你一直都是有愛護之心的!不然當初也不會為了姜碗的事從國外回來,還買下你的畫,要替你撐腰!」
「你根本不知道你老師替你做過什麼!」
其他人也跟著紛紛附和:「是啊清薇,你這個態度也實在太令人心寒了。」
「你要維護三樹,但是別忘了元鳳也是你的老師。而且她還是你第一個老師!當初要不是她,你也不能進入咱們這個圈層,更別說今天了。」
「我記得,三樹也是元鳳給她介紹的吧?怎麼能忘記這麼大的恩情,就因為老師的幾句氣話就做出這麼大逆不道的事情來。」
「我看你老師說的也沒錯,你根本就是一個白眼兒狼!」
三樹聽到這裡再也忍不住了。
他一掌推開女兒,上前來伸手護著沈清薇。
「你、你們怎麼能如此偏頗呢?」
「清薇當年被元鳳一聲不吭地丟下,這孩子也沒有說過什麼吧?她當年也才十六歲啊!」
「她又做錯了什麼?」
「甚至事到如今了,元鳳仍然是一句解釋也不給。每次見面不是給清薇冷臉就是諷刺她,這孩子的心就不是血肉做的嗎?難道她就活該受這些磋磨?」
「上次斷絕關係的事我也聽知夏說過,這件事還是元鳳自己提出來的,你們當時不都是見證嗎?」
「怎麼,為師者就可以說話不算,踐踏了徒弟還要讓人不計仇繼續往前湊?」
「這是徒弟嗎?是想收個誓死忠心的奴才!」
「現在逼到我面前來了,你們還想讓這孩子怎麼做?次次忍氣吞聲,任由她的羞辱?」
「她元鳳是清薇的恩師不假,但先做不好老師的人是她元鳳!」
「先有師才有徒!」
「先有尊,才有卑!」
「而且不管元鳳究竟有什麼苦衷,也不是她屢屢傷害清薇的理由!」
「還有,清薇不隻是她的徒弟,也是我的徒弟!我和她相處的時間比她元鳳多了足足兩倍,我才是最有資格評判清薇人品的老師。」
「知道她究竟是個怎樣重情重義的徒弟。」
「以後有我在,我絕不允許任何人再羞辱欺負她!」
沈清薇驚訝又感動地看向身邊的小老頭:「老師您……」
她紅了眼眶,又看向知夏。
知夏向她笑著點點頭。
沈清薇心底的某些傷口不知不覺跟著這瞬間緩緩癒合。
原來,真的不必執著某些已經失去的緣分。
珍惜擁有的,才是她最珍貴的財富。
沈清薇深吸了一口氣,看過眼前這一張張咄咄逼人的臉,眸色一冷。
「老師,讓我來吧。」
她知道鄭氏父女都不是擅長辯論的人,所以剛剛老師的那番話,已經讓沈清薇很感動了。
接下來,就看她這個徒弟了。
沈清薇說著,突然也意有所覺地擡頭向阿左的方向看了一眼。
這一眼,薇薇眼底閃過錯愣。
季燼川竟然也跟來了?
他一身黑色裝束,戴著黑口罩戴著黑色鴨舌帽,就連一雙眼睛也隱藏在帽檐之下。
除了自己熟悉他的身影一眼就能看出之外,其他人……還真是根本認不出他來。
沈清薇:……
看來他今天還真是特意空了時間來尋自己的,剛剛那些話……他也都聽見了吧?
這還是沈清薇的另一面生活第一次呈現在他面前,不知道為什麼,心底竟會莫名有點兒緊張……
就在沈清薇錯愣的這一瞬間,季燼川也擡起目光,並與沈清薇視線糾纏在了一起。
然而,他們還來不及傳遞任何情緒信息,楚沉舟就突然一把將元鳳給扯到了身後。
「夠了!」
「元鳳,我說過多少回,不要遷怒無辜。清薇她沒有做錯任何事。」
「如果你真的要怪,就怪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