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怪藍家人這麼想。
畢竟以季燼川的身份和經歷竟然還會存在真感情,這實在太不可思議了。
簡直像天方夜譚的童話故事。
但藍正風老爺子看人的眼光一向比較精準。
他一眼便能看出,季燼川的態度的確很真誠。
他相信,季燼川說的話都是真的。
如果他真的是演戲,而他的演技已經能騙過自己,那隻能說,他的演技足以頒發一個影帝的獎項。
當然,如果他的感情都是真的,那就更加難能可貴了。
有真情實感在豪門最是彌足珍貴的事情,所以遇到,才更需要加倍珍惜。
藍正風老爺子頻頻點頭。
「不錯,不錯。」
他笑眯眯地拍了拍妻子的手,低聲道:「挽綉,你是清薇的外婆,給孩子們的見面禮要快點安排下去。」
說完他就揚著聲音又激動地問向沈清薇:「清薇,那我們什麼時候可以見見小曾外孫呀?」
「外公實在太激動了,這才是我們老兩口最好的生日禮物,比千金萬金都還讓我們高興啊!哈哈……」
沈清薇今天並沒有帶孩子們。過來
因為她一開始並不能確定自己和藍家會是什麼情況,所以打算的便是先將寶寶們安頓在家裡。
如果這邊的認親能一切順利,那安排見面是必然的。
反之……那也就沒有見面的必要了。
現在確定了外公外婆他們的態度,沈清薇當即表態說道:「外公,外婆,您們二老放心,下一次家宴,我一定讓寶寶拜見您們。」
一家人相認,自是有說不完的話。
很快就到了中午,大家一起高高興興地吃了個午餐。
除了蘇婉和三舅舅都沒有出席之外,藍家其他人,包括藍司澤都出席了這頓家宴。
吃罷午飯沈清薇就被安頓去了客房休息。
季燼川則被藍正風老爺子給親自帶出去,說是要去花園散步,然而等沈清薇都小憩一覺醒來後季燼川都沒回來。
沈清薇好奇得不行。
不知道季燼川究竟被外公帶出去做什麼了?
散什麼步,可以散一個小時都沒回來?
藍家花園如此有逛頭?
沈清薇整理了一下著裝,開門正想出去瞧瞧時便撞見一個剛想敲門的女傭。
「沈小姐您好。」
「我們三爺請您過去一趟。」
三爺?
是藍慍馳?
正好,沈清薇也想見他,他就先找上門來了。
沈清薇輕輕頷首,「那你帶路吧。」
她說著便拿出手機,給季燼川發了一條簡訊:「你在哪兒?」
「我去見三舅舅了。」
報備完後沈清薇就收起了手機,而後跟著女傭東彎西怪,來到了一座院落前。
院子前有一顆花開正濃的茶樹。
藍慍馳就站在茶樹面前。
聽到女傭說:「三爺,沈小姐來了。」
藍慍馳轉過頭來對上沈清薇的眼睛,他眼底浮上淡淡的憂傷,彷彿已經透過沈清薇看到了那個記憶中不曾忘記的身影。
沈清薇走過去,「您好。」
藍慍馳怔愣了一下。
他眼神恢復清冷正常,「清薇,你該喊我一聲三舅舅的。」
沈清薇:「我知道。」
「但我想,您應該並不是很想看到我的出現吧?」
藍慍馳眸色一沉。
他緊緊盯著沈清薇,「你這是,因為上午你三舅媽的事,對我抱有敵意了?」
「清薇,如果你是這樣想的,那我很抱歉……」
沈清薇:「舅舅,別演了。」
「我見過楚沉舟。」
「他也什麼都和我說過了。」
「網上的新聞你也看過的吧?這些年,其實我一直都在楚沉舟的眼皮子底下,而他是個什麼畜生,還需要我描述一下嗎?」
藍慍馳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周身的氣壓低得讓整個院子都變得死氣沉沉的,空氣都好似低了兩度。
他盯著沈清薇,眼底翻湧著驚怒與痛惜,卻又在觸及沈清薇平靜無波的眼神時,所有的情緒都像被利刃斬斷,隻剩下一片死寂。
開口時,聲音已變得一片沙啞:「你……你都知道了?」
沈清薇輕輕點頭。
她伸手從手包裡掏出媽媽留下的那枚玉佩,握在手心摩挲。
「現在我隻想知道,當年你為什麼要隱瞞媽媽在A市的事?」
「還託了楚沉舟這樣一個禽獸照看我媽媽!」
「如果當年媽媽生產的時候有家人陪伴,她一定不會遭遇後來的事!」
「對此,你有什麼解釋嗎?」
藍慍馳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清薇,我根本不知道楚沉舟是那樣一個人!」
「我和他認識的時候,他還是一個謙謙君子,端正有禮、博學儒雅,是學校裡無數人追捧的大才子,被無數人青睞喜歡。」
「我如果知道他實際上是個畜生,我怎麼會把自己唯一的妹妹託付給他照顧?」
「要不是他當年突然失去了月凝的蹤跡,你媽媽她的確……的確不會遭遇那樣的意外。」
「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我認!」
「所以,你是回來向我問罪復仇的?」
沈清薇冷笑了一聲。
她對上藍慍馳的眼睛,一步也沒有退讓。
「復仇?」
「你算是我的仇人嗎?」
藍慍馳眼底露出掙紮和痛苦。
沈清薇趁機逼問:「還有,如果當年媽媽被託付給楚沉舟照顧是你的意思,那我便想知道,想摁頭讓我成為楚沉舟女兒的人,是否也是你?」
藍慍馳似乎一時沒有聽明白沈清薇話裡的意思。
沈清薇上前一步,跟著語氣緊迫說道:「就是字面意思。」
「蘇家想阻止我找到自己真正的身世!他們利用楚沉舟,想通過鑒定的手段讓我以為我是楚沉舟和媽媽生的女兒。」
「怎麼。這件事難道身為蘇家女婿的您,還不知道嗎?」
藍慍馳一聲怒喝:「荒唐!」
「你怎麼會是他楚沉舟的女兒?他配嗎?」
「蘇家,怎麼可能會是蘇家?」
藍慍馳在憤怒中又驚慌地意識到事情的嚴重和複雜,他踉蹌著向後退一步,靠在那株開得正盛的茶花樹上。
花瓣簌簌掉落,落在他的肩頭,卻撞不散他眼底越來越盛的慌張。
沈清薇一眼不錯地盯著他,想看清他的反應。
不料,藍慍馳突然猛地擡頭向沈清薇看來。
「清薇,真的是蘇家嗎?」
「你確定,真的是蘇家!?」
沈清薇看他反應有些大,心裡雖然奇怪,但還是斬釘截鐵地點頭應道:「是。」
「不僅是我查到的證據,也有楚沉舟親口承認的錄音。」
「是蘇家在背後指使他,也是蘇家想要阻止我找到真正的身世。」
「難道……我是蘇家的孩子嗎?」
藍慍馳大聲喝道:「當然不是!」
他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突然拔腳向房子跑去。
沈清薇就這麼被丟下了。
她有些莫名其妙。
藍慍馳這是受刺激了?
不過,他竟然說自己不是蘇家的孩子?
是因為自己問得太直接,所以他直接矢口否認了?
藍家不願意承認自己是蘇家的血脈?
還是因為……這其中真的另有隱情?
沈清薇回來不僅是想調查媽媽藍月凝的故事,也想弄清楚自己真正的身世。
所以她並沒有立即離開,而是在院子裡踱步的走來走去,很快她就聽到了屋內的爭吵聲。
沈清薇看了眼院門口,沒有人守著。
所以她乾脆三兩步過去來到窗前。
她放輕腳步,指尖剛剛觸碰到冰冷的窗欞就聽見藍慍馳壓抑的怒吼:「你明知道清薇是藍家的孩子,是月凝留在這世上唯一的骨血,為什麼你還要讓蘇家那些豺狼虎豹將髒水潑到月凝的身上!!」
「你根本不是阻止清薇回藍家。」
「而是不想讓清薇和那個人相認是吧!?」
「蘇婉,這些年難道我的一片真心都是餵了狗,在你面前就如此一文不值嗎?」
「你個無可救藥的瘋女人!!」
沈清薇猛地睜大雙眼。
接著,她便聽到另一個聲音激動地響起:「藍慍馳,你有沒有良心?」
「我和你兒子都生了,現在你說這些話?」
「嗚嗚嗚……你剛剛說的這件事我根本就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情,你就憑那個沈清薇隨便胡謅幾句就跑來罵我,你求證了嗎?」
「你又憑什麼把髒水潑在我身上?」
「如果你拿出證據這件事是我做的,那我無話可說,我們現在就去民政局離婚!」
「但你拿不出,你就要給我道歉!」
「不,不隻是你,還有那個沈清薇!」
「她一回來就給我挖坑,原來就是為了這件事。你們無端地冤枉我,我不會和你們善罷甘休的!」
藍慍馳冷笑連連:「你是什麼性子,我不知道嗎?」
「蘇婉,你也不必狡辯了。」
「當年你沒有拒絕我的追求,但直到結婚我才知道你心裡一直有個暗戀的對象。」
「這個人就是你心底最大的秘密!」
「你對他愛而不得,卻又不得不選擇我這個備胎,我藍慍馳才是這些年的大冤種!」
「也是我害了月凝……」
「當年你知道月凝和那個人相愛後,你就起了要害月凝的歹心,是嗎?」
「你說,當初月凝在A市去世,到底和你有沒有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