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這十年,喬舒儀已經漸漸走出了一些傷痛和惶恐。
可她也知道,自己當初的行為,已經親手把這一雙兒女也越推越遠了……
每次回來,季星淺要麼認不出自己。
要麼,認出了卻也很疏離,連對像圖媽那樣的態度都不如。
甚至不再讓自己進她房間。
口中喊著『媽媽』,但還不如一個親近的僕人。
直到剛剛,喬舒儀再次感受到了季星淺對自己的那一絲依賴。
而且她是最明顯感覺到女兒變化的人!
她怎麼能不激動?
喬舒儀甚至流下淚來。
「好,好好好,媽媽願意,媽媽非常願意。」
「你要拼多久,媽媽都陪著星星。」
跟著女兒走進房間。
喬舒儀這才發現,整個房間最多的就是畫。
到處都掛滿了畫。
地上還擺著顏料。
甚至牆上都是顏料。
喬舒儀不由好奇:「星星,你真的很喜歡畫畫嗎?」
「這些畫,難道都是我們星星畫的?」
季星淺小雞啄米似的不停點頭:「對啊,媽媽。」
「這幅,這幅,還有這幅——」
「都是沈姐姐教星星畫的哦。」
「還有這個,哥哥說了,是沈姐姐畫的大老虎!」
「星星最喜歡這個大老虎了。因為它雖然很孤獨,但是她也很威風!」
「媽媽,你喜歡嗎?」
季星淺非常驕傲地給喬舒儀介紹。
喬舒儀這還是第一次真正的認真去看沈清薇的畫。
自從她回到雲澤就已經聽說過了,沈清薇就是那個神秘的畫家W。
季星淺很喜歡W。
所以沈清薇才會被季燼川給費盡心思的找到,而後帶到雲澤山莊來。
以兒子的手段喬舒儀都能想象,他怕是利益和現實都給沈清薇引誘了個遍。
不然以那個孩子當時的身份來說,是不可能搬來雲澤山莊住下的。
到底是緣分啊。
偏偏二人又有了孩子的牽扯。
到最後,季燼川被這麼有才華的W吸引,實在是情理之中了。
不過,傳聞中連性別和年齡都未知的W,如今成了自己的兒媳婦,喬舒儀心裡還是有些驕傲的。
直到現在,正兒八經地看起沈清薇的畫,喬舒儀心裡才有了一些不同的感觸。
這孩子,從前也很孤獨嗎?
沈清薇和季燼川又吃了半個小時。
兩個人聊了不少的話題。
從彼此的童年,聊到青春年少的一些趣事。
從沈清薇今天去做了些什麼。
到季燼川問她:「要我出手幫你嗎?」
沈清薇:「我現在能靠自己。需要你幫忙的時候,我不會和你客氣的!」
話雖這麼說,但實際是她還沒有習慣去倚靠他罷了。
而且,沈清薇也不想讓季燼川把自己看低,心底倔強的也有點想要證明自己。
不過,季燼川的態度很明確:「我隨時等你開口。」
「記住,我是你丈夫。」
「你永遠可以向我藉助任何力量,都是合理的。」
「薇薇。這也是和我結婚,我能帶給你的最大優勢。」
他的就是她的。
他的意思很直白了,就看沈清薇自己到底要不要了。
面對一個這樣強大而又對她願意偏寵的男人,沈清薇實在很難勸服自己不去心動。
不過從今天開始,她不必再克制這份兒感情的瘋漲,而是大膽地看向季燼川的眼睛,並回應了他的態度。
「好,我知道了。」
「不過,我已經借用你不少的勢力啦。比如程院長啊,比如療養院啦,還有你的人我都用得非常順手……」
聽她不斷地說著話,季燼川也隻是撐著下顎,一臉耐心地聽她繼續說著。
逐漸的,連燭光都變得有些曖昧了。
直到沈清薇的電話突然響起。
沈清薇看到是沈稚京的來電,不得不先結束晚餐。
她先給了季燼川一個眼神,然後起身走到一邊才接起:「喂,稚京?」
聽說阿豪是半下午才回來的。
沈清薇還沒來得及向季燼川詢問阿豪的事呢,沈稚京就先打來了電話。
沈清薇便隻好先問道:「對了,你那邊安頓好了嗎?」
沈稚京的心情聽起來似乎比昨天好了許多:「放心吧,我挺好的。」
「不過,今天要不是阿豪,我還真被哥哥給逮住了。」
「現在好了,在師父這裡,哥哥也要敬怕三分,根本不敢直接進來抓人。」
聽到這裡,沈清薇也總算放下心來。
「那就好。那你以後有什麼打算嗎?」
沈稚京:「跟著師父繼續學中醫吧。」
「反正中醫博大精深,我一輩子也學不完的。我把它當做我的事業去奮鬥,也是樂在其中的。」
「清薇,我不想回沈家去了。」
「沈家令我感到窒息。」
「雖然我一直很渴望擁有家人,但這兩年……也算是徹底體會過了,有些親人,他是不配被稱為家人的。」
沈家對兩個女兒都是如此。
想要控制她們,利用她們去換取更大的利益和價值。
說愛嗎?
肯定是有愛的。
但是多愛呢?
在那個父權至上的家裡,沈稚京和沈清薇絕對是最末端的存在。
一有需要她們的地方,絕對會被毫不猶豫地送出去犧牲掉。
沈清薇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好在沈稚京在即將被迫走上聯姻的老路時,她逃了出去。
沈清薇為她感到高興。
「不,我永遠都會是你的家人。」
兩個人握著手機都為這句話開心地笑了起來。
笑著笑著沈稚京這才想起她打來電話的主要目的:「對了,我給你打電話是因為院長媽媽給我發了照片。」
「她說當年孤兒院恰好在那個護士去看我時,有一個活動。」
「一些社會上的愛心人士,都合影做了紀念。她找了一天才找到這個相冊。」
「我馬上把照片發給你,照片上那個戴著粉色貝雷帽的女人就是。」
掛斷電話後,沈清薇立即將沈稚京發來的照片放大。
粉色貝雷帽……她一眼看到。
沈清薇趕緊做了個記號,然後又將照片發給程院長。
併發去一條簡訊:「院長,上次拜託您的事,還需要您幫忙再繼續幫我調查下去。」
「照片中的這個護士,是否就是當初調換我身份的那個護士?如果是,她的所有資料,醫院是否還能給我調一份兒?」
院長回道:「我記得那個護士的資料現在檔案庫存都已經找不到了。」
「應該是很多年前就已經被人為摧毀。」
「不過是否就是照片中這人,需要明天給沈小姐答覆。」
資料雖然被摧毀,但是醫院裡還有能記住那個護士的老人,所以程院長才需要時間去收集。
沈清薇隻能慢慢推進這事兒,知道心急也一時得不到答案。
突然,她扭頭看向已經起身準備離開餐廳的季燼川。
不到萬不得已,自己並不想尋求他的幫助。
算了,再等等吧。
也許隻是需要一點時間,自己是能辦到的。
「走,我陪你散散步。」
小孕婦吃了飯,的確需要消化。
所以今天特意把所有工作都已經提前處理了,並且交代過林齊萬不能打攪自己的季燼川,拉起沈清薇的手又去了花園。
沈清薇心裡卻還裝著事兒。
她總覺得有哪裡怪怪的。
是什麼地方奇怪?
她剛剛好像忽略了什麼線索……
她心不在焉的模樣,令季燼川感到不快。
「怎麼,我老婆比我還忙?」
「想好今晚是你搬到我房間,還是我搬到你房間了嗎?」
沈清薇瞬間醒過神來,一副受到巨大驚嚇的模樣:「什麼——?」
她驚懼的瞪大雙眼,得來季燼川勾唇淺笑。
他雙手插兜,彎腰湊過來,看著沈清薇的眼睛認認真真說道:「薇薇,我們已經結婚了。」
「結婚,兩個人共住一個房間,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我是要和你做夫妻。」
「不是和你當鄰居的。」
「所以,別想逃避這個問題!」
沈清薇憋紅著臉,徹底忘了自己剛剛心裡還在想的事兒。
「我,我們,不能先,暫時,繼續,做鄰居嗎?」
「季燼川,我真的還沒有做好準備。」
「我,我不想搬……」
沈清薇的聲音毫無底氣。
季燼川直起身來,低頭看她,摸著下巴好像在深思:「原來,你害怕了啊。」
「怎麼,忘記我求婚時,是誰先主動接吻的了?」
沈清薇急得擡手就去捂他嘴巴。
卻不想季燼川趁機一把握住她的手。
他眼神裡有濃到化不開的情絲。
在沈清薇還未猜到他可能會做什麼舉動時,便已經握著她的手直接湊到唇邊,而後輕輕一吻她的手心。
沈清薇驚得一哆嗦,想要將手奪回來,卻被拽得死死的。
季燼川一字一句告訴她,根本不給沈清薇逃避的機會:「別想逃。」
「你不搬,那就我搬。」
「反正,我是有老婆的人了。」
「你說呢,老婆?」
沈清薇心慌意亂的逃回了房間。
她把房門反鎖了兩圈。
等坐下來才發現自己的臉有多燙。
完了,今晚就要直接同居了!
她沒想過季燼川會來得這麼直接。
所以現在緊張得整個人都慌了。
怎麼辦,怎麼辦?
難道,真的要同床共枕了?
沈清薇扭頭看向自己的床,這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的大床上竟然已經換上了非常顯眼的大紅色床品!!
等等,大紅色。
沈清薇心中猛地一驚。
她翻出那會兒沈稚京發給自己的那張孤兒院愛心人士合影留念的照片。
裡面有個小姑娘穿著大紅色的衣服。
她晃一眼的時候隻是覺得衣服顏色顯眼,但是現在越想越不對勁。
沈清薇將照片放大。
而後,眼睛落在紅衣服小女孩兒身後的那個大人。
一張熟悉的臉映入眼簾之中。
楚、沉、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