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薇:「原諒是幾句話的事嗎?」
「倒是你,是不是想和他走?想好了?」
她已經看到沈稚京眼裡的不忍和觸動,知道沈清晏又成功了。
沈稚京點著頭:「嗯。」
「我讓他送我回衛家。放心吧,我還沒做好面對爸媽的準備。」
「而且就算哥變了,爸媽也還不會變的。」
沈稚京還算有幾分清醒。
沈清薇也知道沈稚京如今心裡應該和從前的自己一樣,始終還是渴望親情的。
話說得狠,但還做不到真正的絕情。
尊重他人的選擇和命運吧。
沈清薇也隻能勸一句,「注意多給自己留一點兒心眼子!」
「別什麼都傻乎乎地相信。」
沈稚京露出笑來:「放心吧!」
說完她走上前來,認認真真地看向沈清晏:「走吧。」
兄妹二人離開後,沈清薇心裡說不清為什麼竟然有些惆悵。
她看著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明明是熱鬧的,卻覺得有幾分清冷。
直到季星淺拿著糖葫蘆在茉莉的陪同下一蹦一跳地回來。
「嫂嫂,我給你買了扁扁的,奶皮子,糖葫蘆。」
「你吃!」
季星淺將糖葫蘆送到沈清薇的嘴邊,沈清薇看著她,心情瞬間好了不少。
剛剛的那點陰霾冷清,好像都跟著一掃而盡了。
「很好吃,謝謝你,星星。」
原來,不隻是自己治癒了季星淺。
季星淺,也在治癒著自己。
拍賣會現場。
沈清薇拿著請帖,帶著自己隨行的一行人來到門口,她將請帖遞了過去。
「薇、薇薇安?」
工作人員滿目震驚地看向眼前戴著口罩的女子。
是,是那個珠寶設計薇薇安嗎?
傳聞中,從來沒人見過真實身份的那個薇薇安!
她竟然真的出現了?
早就聽聞過今天的發布會也邀請了薇薇安,但是絕對沒人猜到,他們竟然真的看到薇薇安了!
她果然是個女性。
隻是……
工作人員再看向沈清薇身邊的隨行人員們。
六個又高又壯戴著黑色墨鏡的大個子,一看就是專業素養極強的保鏢。
另外兩個年輕女孩兒和這遞出帖子來的女子一樣,也都戴著口罩。
一時工作人員甚至不知道,究竟哪個是傳聞中那個神秘的薇薇安了。
「請問,可以取下口罩讓我們確認一下身份嗎?」
沈清薇:「這帖子還不能證明我的身份嗎?」
「還是說,任何人都可以隨意造假?」
沈清薇沒有要取口罩的意思。
工作人員卻都很興奮,因為他們確定了身份,知道眼前這個說話的果然才是薇薇安!
雖然隻能看見她一雙眼睛。
但是這個薇薇安有一頭又長又濃密的大捲髮啊。
還有一雙又大又美麗的眼睛。
就是上半身穿了一件看不出身形的寬大皮草,下半身是個魚尾擺的長裙。
這薇薇安果然是設計師,渾身上下雖然首飾未見多少,但怎麼都透著一股精緻的奢華感。
舉手投足也都有著絕非普通人的高貴優雅氣質。
他們今天可算是第一批見到活人的了。
「當然不是。」
「那您裡面請。」
工作人員彎腰畢恭畢敬地將沈清薇給請了進去。
等人都進去了,才有旁的人嘀嘀咕咕小聲而又好奇地問道:「這誰啊,陣仗這麼大?」
「薇薇安你都不知道?」
「什麼,薇薇安?」
「就是那個少年天才設計師,從來沒人見過真身,但是每一次的作品都能驚絕世界的那個薇薇安?她的作品很搶手啊!」
「對啊,而且聽說她不止是會設計珠寶,還會設計國藝的一些東西。就是太可惜了,作品比較少。」
「因為少才精品嘛。她什麼樣子,我都沒看清呢。」
「到底哪個才是啊?」
「當然是那個最華貴的身影啊!不過沒看清臉,走,我們快進去瞧瞧!」
沈清薇的出現讓門口出現了一陣騷動。
原本還在門口逗留的賓客這會兒全都跟著依次進了會廳。
就連剛剛下車的顧淮序和孟臻臻都聽到了。
「薇薇安?」
孟臻臻興奮地擡起手給顧淮序看自己的手指,「老公,是給我設計戒指的那個薇薇安嗎?」
「沒想到她竟然也來了!」
「我聽說她的身份一直都很神秘。」
「待會兒我戴著戒指去找她,你說她會不會對我這個客戶客氣一點?」
顧淮序的表情卻有些不自然。
說起這套珠寶,他還欠了那子沐工作室一筆尾款。
雖然他根本想不起來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了,但這套送給孟臻臻的珠寶的確是真的。
令他覺得丟臉的是,自己和顧家如今都沒什麼錢。
所以這尾款至今也沒有補上。
自然,他根本不想去見那什麼薇薇安。
萬一被當眾指出這件事,他和顧家的臉豈不是都要丟盡了?
顧淮序:「一個設計師而已,何必給她面子?自降身份!」
他拉著孟臻臻向門口走去。
「走吧。」
「希望奶奶留下的珠寶,可以拍個好價。」
雖然他和孟臻臻已經拿到結婚證,但始終還缺一樣信物,所以那筆遺產至今也沒有拿到。
顧淮序猜到是沈清薇拿走的那副手鐲,奶奶留給顧家兒媳的傳家寶。
他也不明白,既然他們兩個已經離婚,沈清薇為什麼遲遲沒有歸還。
她很缺錢嗎?
也對,一個沈家的棄女,和自己離了婚更是什麼都沒了。
難怪會如此厚臉皮地拿著手鐲不還。
不過這件事他已經委託律師去處理了,想必那沈清薇的郵箱已經收到了信函。
看在他們也做過一年夫妻的份兒上,顧淮序也並不想鬧得太過難看。
想到這裡,他心尖上隱隱閃過一絲痛楚。
隻是他還未分辨是怎麼回事,孟臻臻就已親熱地挽著他快步上前喊住正要進會場的霍銘海。
「阿海!」
霍銘海回頭,眼神裡快速閃過一絲輕蔑。
而後又堆起笑臉上前來:「顧二哥,嫂子。」
顧淮序看見他便眉間緊蹙,語帶厭煩:「你怎麼也來了?」
霍銘海:「二哥,你別看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嘛。」
「這咱倆的感情是感情,兩家的生意是生意,你不能因為我父親不願意和你們顧氏合資就對我心存偏見。」
「這樣是不是對我太不公平了?」
「你也知道的,我一向挨不著家裡的公司,也管不了事。」
「這樣,待會兒嫂子看中什麼東西,我主動給嫂子拍一個!」
「就當弟弟給你們新婚的賀禮?」
「嫂子,你快在二哥跟前替我說說好話!」
霍銘海用手肘碰了碰孟臻臻,孟臻臻內心的虛榮在這一刻終於獲得了極大的滿足。
從此,她正式成為顧家的少夫人,也能正大光明被顧淮序的兄弟喊一聲嫂子了!
瞧他霍銘海,一個混世紈絝的富二代,不也照樣在自己面前伏小做低了嗎?
孟臻臻賢惠地挽緊顧淮序的胳膊,笑盈盈的說道:「對啊阿序,別傷了你和阿海的兄弟情義了。反正咱們眼下很快就要渡過難關,你也體諒一下他的難處。」
「不過阿海,待會兒可要看你表現了。」
顧淮序不想說什麼話,陰沉著臉扯著孟臻臻大步離去。
霍銘海等他們消失後,臉色瞬間垮下來。
「吃相難看的賤貨!」
「一個滿世界的男人都看過身體的小三罷了,還真以為自己是什麼冰清玉潔的真愛?」
「也就顧淮序這個傻子失憶了,才讓你有機可乘得了機會嫁進顧家。」
「不以為恥,還好意思滿世界溜達。」
「噁心!」
「你連她一根手指也比不上!」
霍銘海嫌棄地用帕子將自己手肘擦了又擦,而後嫌棄地丟給身後的人。
「他們顧家這次送了拍品過來?」
身後的人回道:「是的少爺。聽說還送了不少呢,都是那顧老夫人以前收藏的珍品。」
霍銘海一臉鄙夷:「這顧家看來是真不行了。」
「竟然連老太婆的珠寶都拿出來賣,真是丟死人了。」
「這顧淮序竟還在我面前擺譜,真當自己還是根蔥呢。」
「還好我們霍家沒蹚這趟渾水。」
「走吧,去拍件他們顧家的東西送給這個新少夫人,讓她也得一件顧家的寶貝。」
嚼著玩味的冷笑,霍銘海邁步也進了拍賣會廳。
沈清薇並未按照事先的號碼位坐下,而是找了一個角落。
這次的拍賣會廳,後幾排都是沒有固定嘉賓的。
為的是安頓這次嘉賓的隨行人員,沈清薇便直接坐在了後面。
季星淺很無聊,這種地方雖然新鮮,但她有些坐不住。
而且人一多,她還有點緊張。
沈清薇便讓茉莉和她玩棋牌遊戲,她自己則拿起冊子翻了翻今天會被拍賣的藏品。
突然她目光一頓,看著頁面上出現的玉佩,心中一驚。
沈清薇立即掏出手機來。
薛明珠在精神病院的那張照片她雖然沒有直接拿著,但她用手機拍了下來。
此刻,沈清薇放大照片看向她脖子上戴著的那枚玉佩。
雖然有些模糊了,但是這玉佩還是能看出和這圖冊上預告今天的拍品極其相似的。
難道,真是這麼巧合,就是那枚當年親生媽媽留給她而又丟了的那枚玉佩?
沈清薇翻看冊子上對這玉佩的介紹,這是一枚清代的頂級荷花玉佩,價值上百萬。
這一刻,沈清薇對今天的這場拍賣會,已經開始有些期待了。
就在這時,前面突然傳來輕微的吵鬧聲。
沈清薇還沒擡頭,茉莉比她更先激動地看了過去。
「夫人,是少……不對,是那顧淮序和孟臻臻!」
「他們竟然也來了!」
沈清薇擡頭看去,還真是他們二人。
隻見那孟臻臻一把推開引路的工作人員,低聲訓道:「憑什麼把我們的位置安排得這麼靠後?」
「我們顧家還沒破產呢,你們這麼做是不是太過分了?」
「趕緊給我們安排一個靠前的位置,不然今天我們不會善罷甘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