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慧一聲低呼。
臉色更是瞬間煞白如紙。
剛剛沒有去前廳的蘇景恆和其他表哥都立即扭頭向她看來。
「沈清薇是誰?」
蘇慧趕緊解釋道:「是藍月凝的女兒!」
蘇景恆倒抽一口冷氣。
「藍月凝的女兒!?」
他轉頭死死盯著沈清薇。
「是你?」
他就說這個名字怎麼這麼熟悉。
原來是藍家已經找回她了?
該死!
這個消息藍家竟然捂得這麼嚴,他們蘇家到現在都不知道!
更令蘇景恆懊惱的是,竟然還是沒能阻止這件事的發生。
感覺到眼前中年男人眼中對自己一閃而過的殺意,沈清薇心中微微一凜。
蘇家三番五次阻止自己查清身世,如今就快藏不住那狼尾巴了。
她倒要知道,他們究竟有什麼目的!
「怎麼,蘇先生認識我?」
不認識才有鬼了。
隻怕他聽到自己的名字,心底已經大吃一驚了吧?
這些壞東西,聯合楚沉舟想要給自己按上一個莫須有的身世,沈清薇還沒好好和他們算賬!
現在自己找上門來了,她怎麼會錯過這個機會?
今晚就要讓他們原形畢露!
沈清薇擡腳走進涼亭內,一個轉身護在藍司澤身前。
藍司澤眼神複雜地低頭盯著她:「你來幹什麼?」
「清薇,你不該來的。」
沈清薇:「四哥,你都被人給欺負成這個樣子了,我再不現身幫你,我還是你妹妹嗎?」
藍司澤:他被欺負?
「我——」
沈清薇豎起手指:「噓!我知道,無需解釋。」
藍司澤:???
她不會真的以為,自己被欺負了吧?
藍司澤一時雖然有些無語,但心底竟也莫名湧上一股溫暖和歡喜。
他不怨自己也是蘇家人嗎?
沒有把……對自己父母的怨怒牽扯到這個四哥身上?
藍司澤一時無法分辨,便想仔細看看沈清薇究竟會怎麼做。
所以,他乾脆不說話了。
由著沈清薇伸手護在自己身前,明明自己也隻是個柔弱的女孩子,卻在一群男人堆裡要保護別人,不是自不量力就是她很有底氣。
另一邊,蘇景恆直接被沈清薇給氣笑了。
「沈小姐,我們當然不認識你。」
「隻是剛剛聽蘇慧說,你是藍月凝的女兒。以前大家都是一個圈子的,我們認識你媽媽,所以才感到有些驚訝而已。」
「恭喜你,找到藍家。」
藍司澤神色古怪的盯著蘇景恆。
他這個大舅舅是個暴躁易怒的脾氣,因為在蘇家有著不低的地位,所以一向自負輕狂。
所以他怎麼能想到,他們蘇家做的事,沈清薇早就已經知曉了?
至少,蘇家動手腳不讓沈清薇查清身世這個秘密,在藍家已經人盡皆知。
而蘇家人還在這裡演什麼『素不相識』,真是可笑!
現在,就是沈清薇在試探,在戲耍他們幾個,他還狂妄的一無所知。
看清局面的藍司澤也懶得說話,隻是冷冷的繼續聽下去,也想知道沈清薇要怎麼和蘇家人對峙。
沈清薇一個冷笑,對蘇景恆的解釋未置可否。
她隻冷冷抱懷,將話題又引到藍司澤身上,「我知道蘇先生和四哥是親人關係。」
「但是你們一群蘇家人今天到藍家來做客,卻把藍家的主人圍堵在這涼亭,不僅威逼恐嚇還步步相逼。蘇先生說藍家做事不體面,我看,更不體面且沒有規矩的人是你們吧?」
沈清薇話裡明著的嘲諷令蘇家所有人都臉色都一陣青一陣白的。
他們意識到,沈清薇剛剛什麼都聽見了。
他們自然惱羞成怒。
蘇景恆更是上前半步,捏緊了拳頭,臉上閃過一抹陰鷙之色來,「臭丫頭,少在這裡挑撥離間!」
「這是我們和司澤之間的家事,還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插嘴!」
藍司澤差點跨步出去擋在沈清薇的面前。
沈清薇卻先一步反手捉住他的手腕。
似安撫一般,還緊緊握了一下。
她半回頭,對藍司澤輕搖了一下頭。
而後再回過頭來,雙眉已高高挑起。
「家事?」
她『嗤』的一聲又笑了。
「是,蘇先生是四哥的舅舅,你們都和四哥有著血緣關係,可今天這裡是藍家!」
「還是我外公外婆的壽宴。」
「蘇先生剛剛拿『孝』之一字壓在四哥的身上,卻想毀了藍家今晚的宴會。」
「那我四哥到底姓藍,還是姓蘇?」
「在藍家,你們和他說蘇家的事,又算是哪門子的家事!?」
「難不成,我四哥還能劈成兩半,兩邊都盡孝嗎?」
「還是你們蘇家的『孝』,就是隻論你們蘇家,我四哥不肯,你們就逼著晚輩忤逆長輩之意,攪亂壽宴?」
沈清薇擲地有聲的話,字字清晰地砸在蘇家人的身上,也砸在藍司澤的心坎兒上。
四哥……
她口口相護地喊他四哥。
而且說的話,每一句都很有道理。
在蘇家人面前,藍司澤從未被人這麼理直氣壯地相護過。
以前每次去蘇家他受了委屈,他母親蘇婉都是讓他『忍。』
「司澤,媽在這個家裡的地位都是你和你爸爸給的,但你記住,你要保持你的風度,別和那些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們爭。」
「他們如今就是嫉妒我,嫉妒你罷了。」
「他們爭一時之快難道就是真的贏了嗎?」
「呵,如今我們蘇家的女兒,嫁得最好的可就我蘇婉了。」
「記住,你一定要給媽爭口氣,不能輸給那些表哥表弟們,一定要比他們更有出息。」
可藍司澤就是討厭蘇家的風氣。
討厭蘇家那些明裡暗裡對自己的排擠。
更討厭他們將他和任何人對比。
甚至後來蘇家理直氣壯地讓他義務給他們看診,將他呼來喝去。
偏偏蘇婉還將這些當做炫耀和驕傲的資本,這讓藍司澤更是無可奈何。
日子一久,藍司澤就更不願意去蘇家了。
每年要不是例行的幾個日子,藍司澤是挨都不想挨蘇家的。
遇到事情,也習慣成了自然,很少和他們爭辯,每次都隻是想趕緊擺脫,離開。
今天。
他的妹妹護著他。
替他將心裡那口濁氣好似排了一口出來。
藍司澤心裡怎能不動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