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怎樣的女孩兒?
楚安媛不敢看。
但她不得不看。
一張張稚嫩的臉。
一個個年輕的面孔。
一朵朵嬌嫩的小花。
「不……」
「不是的!」
楚安媛直接否認道:「她們都是爸爸的私生女吧?」
「沈清薇,你的照片一定也在裡面!」
「還有,爸爸說過,奶奶她們的照片也都在這裡。」
「這些都是爸爸珍貴的回憶,他一定是把私情都藏在這裡的——」
楚安媛徹底怔愣住。
她的確發現了沈清薇的照片。
最左邊的一面牆,有三分之一都是沈清薇的照片。
沈清薇也來到面前,伸手摘了一張照片下來。
這是她十三歲的時候。
她在一次賽事上一舉成名,被元鳳找到悄悄收為徒弟。
那個時候,她每周都會藉以補習的名義悄悄去元鳳的工作室和她學習畫畫。
有時候也會去元鳳和楚沉舟他們的小家。
沈清薇一張芙蓉面,嫩得像剛冒尖的花苞,經常一畫就是幾個小時,趴在畫架上什麼都會忘記。
這些照片的情景連她自己都不記得。
但她敢肯定的是,自己當時並無察覺!
所以,這些照片全部都是偷拍的!
不僅如此,這些照片的角度也很刁鑽。
沈清薇冒汗的鼻尖。
打濕的鬢角。
還發育得很青澀,並不顯露的胸脯。
有時候她在元鳳的個人工作室,會以為隻有自己一個人,熱到脫了外衣隻剩一件弔帶的模樣。
她笑的模樣。
她皺眉的模樣。
她托腮發獃的模樣。
每一張照片都很美,但都帶著非常奇怪而且令人十分不舒服的感覺。
沈清薇很快就發現了這感覺究竟是什麼了。
那就是,男凝。
她被楚沉舟暗中偷窺,並被他以男凝的視角拍下了這些視線絕不清白的照片。
別說那些男人的視角了,就是一個正常人都能看出它的異常。
楚安媛張了張嘴,她開口就說出來:「那個時候爸爸一定就發現了你的身份!」
「他一定是發現了你是他的女兒,所以才會拍下這些看起來有些親密和特寫照片的!」
沈清薇直接將手中照片捏成了一張皺巴的紙。
她扭頭看向楚安媛問道:「你的爸爸會這樣拍你嗎?」
楚安媛徹底無話可說。
因為在她的記憶裡,爸爸從來沒有給她拍過照片!
這個事實真相令楚安媛如墜深淵……
她張口結舌,發現自己連聲音也無法發出了。
她腦中一片空白和混亂,她不理解,為什麼真相會是這幅樣子。
但是答案明明已經在腦海裡了,她卻無法呼之欲出。
沈清薇不再看自己,而是扯下牆上一張張不同的當事人的照片。
「她!」
「她!」
「還有她們!」
沈清薇找到了球球的照片,她直接砸在楚安媛的手邊,「這個女孩兒你認識嗎?」
「她叫球球!」
「是天光孤兒院的孤兒。」
「你爸爸借著從小資助她的名義和她來往密切。」
「她讀高中的時候就失蹤了,再也沒有回過孤兒院!」
「如今她才二十四歲!」
「但她的女兒都六歲了!」
「她幾歲生的小孩?」
「十八歲!」
「如果十八歲要生孩子,又是幾歲懷的孕?」
「楚安媛,你用你的腦子好好想想吧!」
「還有她,她——」
「你看一下日子,這個畜生清清楚楚地寫著日期,二十二年前!」
「那時候你幾歲?五歲?」
「你真的毫無記憶嗎?」
「在你爸爸媽媽結婚後,你媽媽給你爸爸開了一個鋼琴學校。」
「五年後,這個學校就倒閉了。」
「你是不是沒有聽說過它為什麼會倒閉?」
「因為你爸爸猥褻未成年少女,甚至還有一些幼童!」
「當年他究竟做了多少齷齪事,隻有他楚沉舟自己知道!」
「至於他是怎麼騙過元家和你媽媽的我不知道,但我查到的資料就是清清楚楚的顯示,他當年做了這樣的事,最後是元家廢了半壁的江山才把他撈了出來!」
「牆上這些他自己還留下暗中欣賞的照片,就是他當年犯罪的證據!」
「還有,你真以為大年初六那天,帶著那個十六歲未成年女孩兒去找你爸爸的女人,她才是你爸爸的情人嗎?」
沈清薇的話句句激昂。
她一字一句地敲打在楚安媛的心口上,就好像拿著一根根的針戳她,刺她。
更像拿著鞭子一道道地揮在楚安媛的身上。
她渾身打著哆嗦。
明明沒有真的受傷,卻全身痛得根本停不下來。
她不相信。
不願意相信,更不敢相信。
「不是的,這些都不是真的——不是!!」
「都是騙人的,都是騙子!」
「這不是我爸爸做的事,不是!」
「沈清薇你故意編排的對不對?我剛剛不在,是不是根本就是你剛才布置的這些,就是為了讓我爸爸在我心目中徹底崩塌的?」
「我不能拋棄我爸爸啊!」
「我姓楚,沈清薇你不能因為爸爸不認你,你就故意離間我們父女的感情。」
「不是的——」
楚安媛一陣崩潰的胡言亂語,轉身捂著頭沖了出去。
但她才剛剛到洞口就撞見了趕來的元鳳。
她看見母親,『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媽!不是真的——」
「不是!!」
「屋內那些都不是真的對不對?」
「沈清薇說爸爸以前開的鋼琴學校,他做了那些……那些對不起女孩子的事……」
「媽,這都是假的對不對?」
元鳳聞言亦是渾身一僵。
她才剛剛趕來。
渾身風塵僕僕,鼻頭都在冒汗,髮絲更是淩亂的貼在額角。
她拖著沉重的步子輕輕推開楚安媛,從破開的牆洞鑽了進去。
在看到屋內的一切,再看到沈清薇站在那滿面照片牆面前時,元鳳重重靠在了牆上才勉勵支撐著自己。
「清薇……」
她虛弱地喊了一聲。
沈清薇擡頭看她。
這一次,她要問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老師,」
沈清薇:「這是我最後一次尊稱您一聲老師了。」
「當年你是什麼時候發現楚沉舟對我有異樣想法的?」
元鳳的眼淚瞬間像斷了線的珠子『嘩——』的滾落。
她紅著眼,滿是歉意地望著沈清薇:「全家離開前的……一個月……」
沈清薇:「那個時候,我十六歲。」
「我在您跟前三年,您才發現他是什麼人嗎?」
「明明他以前在鋼琴學校做過什麼事你都知道,明明已經有那麼多的女孩在他手中受難,為什麼還要將我放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你究竟是故意的,還是真的那麼信任這麼畜生!?」
元鳳臉上浮現著愧疚之色,她再也沒有壓抑心底一直以來對沈清薇那複雜的感情。
「我是真的以為他改了啊。」
「清薇你相信我,他當初口口聲聲說都是那些女孩子勾引他,所以我相信了他,可我真的不知道他竟然連你都覬覦——」
說到這裡,元鳳已經哽咽難言。
她抽噎著無法表達自己正常的情緒,隻能混亂地說出一些自認為最重要的東西。
「我真的相信他。」
「而且那些年他一直都很老實,再也沒有犯下當年的按個錯誤。」
「直到我在他手機上發現了你的照片,我真的都崩潰了。」
「清薇,我是真的很喜歡你這個學生,你是我所有學生裡最令我驕傲也是最能得我衣缽的人,你身上的天賦也是我見過最高的,遇到你這樣一個學生更是我們這些人一輩子都可遇不可求的機緣,我怎麼可能那麼輕易就捨棄你呢?」
「是沉舟……沉舟他跪在我面前,他說他錯了,說他是不小心又犯了一個糊塗,他對你真的什麼都沒做。」
「可我不放心啊。」
「我知道,他的心,又野了……」
「所以我不得不惡意將你推開,當年也是為了保護你啊!」
「我隻能帶著他和媛媛躲到國外,我希望能重新開始一切。」
「這樣你也能斷絕被他染指的危險了,你說對嗎?」
「你,你能不能別恨我……?」
沈清薇斬金截鐵的告訴元鳳:「不能!」
「你明知道他當年覬覦我根本不是我的錯。」
「但你還是將你的嫉恨放到了我的身上。」
「我將你當做老師,將你當做我的第二個媽媽,那麼的信任你,甚至這些年也一直都在等你!」
「但你呢?」
「回來後一次次的往我身上潑髒水,一次次的將我視作你的假想敵,都是因為這個男人自己那齷齪而又骯髒的心思!」
「我究竟有什麼錯!?」
「你告訴我,我做錯什麼了!?」
「是他楚沉舟對不起這滿屋子的女孩兒,是他陰私變態,是他——」
「將你從神壇上拉了下來,變成一個善妒,將所有被他所害的女人都當做假想敵的,不可理喻的人。」
說著,沈清薇將一張張年幼的面孔照片甩在元鳳臉上。
「你好好看看吧!」
「他說是這些女人勾引他的。」
「這些十歲以下的小娃娃,難道都是勾引他嗎?」
「還有,你將他帶出國,如果他還有忠誠,又是怎麼回來和球球生下一對雙胞胎女兒的?」
「他在你眼皮子底下偷腥,一次次地犯罪,根本就是十惡不赦的畜生!」
「元鳳,如果你還是個人,就清醒清醒吧!」
「不清醒,就活該你一輩子為他變成一個蠢鈍的傻子!」
沈清薇字字如劍,狠狠刺入元鳳的心臟。
她抖著手撿起那些照片,不可置信的看著那些稚嫩的臉,心臟驟然一縮。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爆發出雷鳴般的哭聲:「爸爸——」
「嗚嗚,爸爸。你不要我們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