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媽的回答隻有兩個字:「沒有。」
又過了一天,圖媽顯得有些著急了。
她在電話上追問:「喬小姐,你到底什麼時候動手?」
「先說一兩天,這都六七天過去了,怎麼還沒動靜?」
「我快等不及了。」
「我最近身體不行,我怕我等不到自己想要的結果!」
喬白黎:「你怎麼了?」
圖媽:「我、我可能招惹了一個不該招惹的人,現在連後悔的餘地也沒有。」
「但我又必須這麼做。」
「喬小姐,你快點兒。」
喬白黎:「你說的是沈清薇嗎?」
「怎麼了?她是不是發現什麼,對你做什麼了?」
「這個女人的警惕心很高!就連自己的婆母都防著,我這邊還沒有找到機會。」
「不過還是不能太過心急。我的計劃必須天衣無縫,不然被季燼川發現,將會前功盡棄!」
圖媽沒再回信。
因為就是這天晚上,圖媽自殺了。
後續喬白黎還給圖媽發來了兩條簡訊。
一條是:「圖媽,你到底發生了什麼?是沈清薇動的手腳嗎?」
「圖媽!希望你在天有靈,不會蒙受冤屈!」
圖南看著這些簡訊,捏著手機的手指都已變形到全部發白的地步。
「媽,我一定會查清你死亡的真相!」
「此事,兒子絕不會善罷甘休!」
自從圖媽死後,整個雲澤山莊都被籠罩上了一股沉悶的陰影。
大家都死氣沉沉的。
無人歡笑。
也無人再提及圖媽。
好在,春節轉眼就要到了。
沈清薇身為雲澤山莊的新女主人,自然要主持第一年的春節。
她把費臣喊了過來,問他知不知道往年是怎麼準備的。
費臣也是第一年上任,於是又去問了圖南。
圖南在圖媽的房間裡關了好幾天,費臣來找他,他也沒有故意為難。
「先生不喜歡熱鬧。」
「往年放了三分之一的人,剩下的輪流值班,薪酬十倍。」
「大年夜也隻和小姐,有時候太太會回來吃飯。」
「其餘福利和安排都在這裡,你拿去看吧。」
圖南將明細列了出來遞給費臣。
費臣又送去給沈清薇。
沈清薇看著的確很清楚,於是拜託費臣:「幫我謝謝他。」
費臣不明白:「夫人,您和圖南有誤會?」
不然怎麼不直接去問話,還讓自己傳來傳去的。
沈清薇:「他對我,可能有。」
沈清薇沒必要去自討沒趣。
所以和費臣商量了一些春節的細節後,就把這事兒全部交給費臣去辦了。
「需要採買什麼直接去買就是了。」
「我明天給你一個設計圖,按照它去布置。」
「至於福利,我想改一些東西……」
到了下午,沈清薇接到江警官的電話。
「沈小姐,您這會兒有空嗎?」
「有空的話,我可以陪您去趟薛家。」
沈清薇已經等了江警官好幾天了,自然是無論如何都有空。
她出發前還給沈稚京打了電話。
這件事沈稚京也有權參與並且知道,所以二人約定好了後,就各自分頭趕往了薛家。
沈清薇到的時候,天上又在飄雪了。
上一次的雪才化乾淨。
這個城市又要添白裝了。
江警官和張緹娜一起在樓下等著,緹娜冷得跺腳,江警官替她暖著耳朵。
看到沈清薇過來,張緹娜立即興奮地擺手:「這裡。」
「我的寶,好些天沒有看到你了,你的肚子怎麼都這麼大了?」
「下雪天還出來,真是辛苦你了。」
好在沈清薇如今身上穿的鞋子不僅最是防滑保暖,衣服也是輕薄但又最是保暖的,所以並不覺得辛苦。
隻是隨著肚子變大,行動多少有了些不便罷了。
「學姐,的確好久不見。」
上一次還是三樹老師出了事故,在醫院裡見的面。
這一眨眼,已經快過去兩個月了。
張緹娜小聲問沈清薇:「什麼時候又給我交作品啊,薇薇安?」
「我可是聽江警官說了,你現在是那個超大山莊裡的女主人,是不是沉浸在自己的新生活裡幸福得不能自拔,都忘記自己工作了?」
「還有,這種喜事都不通知我,是不是根本沒把我當自己人?」
沈清薇連忙請罪:「學姐,等我辦婚禮的時候一定會通知的。」
「不過,你的也快了吧?」
沈清薇看了眼江警官,沖張緹娜眨眼。
兩個人是革命友誼,當然是不可能忘記彼此的。
會心一笑,張緹娜沒有多問沈清薇的私生活,隻是提醒她:「學姐多一句嘴,就算如今這個季總家纏萬貫,你們有全家十輩子也吃不完用不完的財富,但不管是W還是薇薇安的身份,你都要撿起來,可不能再丟了。」
「這也是你以後能在季家和丈夫面前立足的本事。」
「清薇,我是真心盼著你好的。」
沈清薇明白,能說出這些話,也是張緹娜拿自己當自己人才會掏心窩子的說出來。
她並沒有覺得被冒犯,反而乖乖應道:「是。」
「我記住了學姐。」
「放心,年後一定交作業。」
這幾個月實在是手裡頭的事情太多,從離婚到和季燼川周旋,從身世到老師,從顧家到季家。
沈清薇幾乎沒有閑下來的時間去做自己的事。
不過張緹娜說得在理,無論如何自己也不能丟了社會價值。
不然,就成了一個家族和男人的附庸品。
二人正寒暄,沈稚京也終於趕了過來。
「我來了,沒遲到吧?」
沈稚京第一次認識張緹娜,沈清薇先簡單地介紹了二人後,便一起跟著江遇白上了樓。
薛家隻剩了一對老兩口。
整個屋子裡都充斥著一股沉悶而又老舊的氣息。
隻有客廳裡還掛著薛明珠一張青春時期的藝術照。
隻看照片,薛明珠也曾是個明媚而又驕傲的女孩兒。
而且這張臉,的確就是孤兒院照片上那個戴粉色貝雷帽的女人了。
老兩口見到警察又登門來了,甚是激動地湊過來:「警官,是我女兒有消息了嗎?」
「這些人是……」
江遇白直接說道:「這二位小姐,就是當初薛女士故意交換了身份的那兩個嬰兒。」
老兩口一聽如此,臉上都閃過愧疚之色。
「這……我們當初的確不知道明珠做了這種事。」
「兩位小姐,真是對不住啊。」
「是啊,明珠這些年不見蹤影,我們甚至不知道她是死是活。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報應,還是她因為心懷愧疚出了什麼事。」
「我們明珠明明是個善良的孩子,怎麼會做這種事呢?至今我們都想不明白!」
「一定是她那個騙子男朋友做的,這個該死的騙子!把我們好好的一個女兒騙成這樣。」
江遇白眉梢一挑,神情凝重下來:「男朋友?」
「二老,上次我來,你們可沒說你們女兒有什麼男朋友啊?」
薛家二老有些尷尬地對視了一眼。
「這,您也知道,我們以前被人威脅過,如今可是真的不敢什麼都說了啊。」
江遇白有些生氣,「你們知道,你們有所隱瞞,會讓案子很難偵破嗎?」
「如果你們早些說,也許你們女兒早就找到了!」
哪知薛家二老聽到這話,也隻是『嗤』笑一聲。
「如果真是這樣,我們還會等到現在,連明珠是死是活都沒個音信嗎?」
沈清薇:「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她聽出薛家二老話中有些端倪,於是問道:「當年警察上門來取證,你們是說過的對不對?」
薛家二老一聽這話,都紛紛紅了眼眶。
薛母擦著眼淚說道:「是啊,沈小姐。」
「我們當初明明什麼都說了,把能說的都說了。就算有人上門警告我們不許胡說八道,但是警察來的時候,我們還是把明珠的信息都給說了上去。」
「結果呢?結果不僅沒有等到明珠的消息,還被一些社會上的人堵上門來摔砸威脅的,警告我們再胡亂說話,就讓我們在A市待不下去!」
「當時,這對我們家來說,丟了女兒又遭了這些罪,就是脫了一層皮啊。」
「這些年過去了,你們警察就沒有再登過門。」
「明珠的案子石沉大海。」
「誰知道這次是真的還是假的?」
「而且我們如今都老胳膊老腿兒的,也折騰不動了。」
「我們就想知道明珠她到底是死是活啊……咋就那麼難呢!」
江遇白這才明白。
這是當年上門來威脅薛明珠父母的那幫人,當年在警方也給做了手腳。
難怪,當年薛家父母明明有去報案女兒失蹤,結果系統內關於薛明珠的調查,幾乎是一片空白。
江遇白現在懷疑,當年警方根本沒有調查此事。
隻是走了一個過場,甚至沒有詳細記錄。
可憐的薛家父母,等了這麼多年,結果被人給徹底做局忽悠,他們的女兒根本就沒有被找過。
難怪,上次自己登門他們才什麼都不說。
今天也是因為自己帶了沈家這兩個女兒,所以他們才有些鬆動了吧?
也許是漆黑的深夜裡終於盼到了一絲曙光。
所以,他們心中才終於又燃起一絲希望。
江遇白一身正氣凜然升起。
「你們放心。」
「今天你們說的每一個字,我都會詳細認真地記錄下來,回去就重啟當年薛明珠的失蹤案。」
「如果你們,願意相信我的話。」
薛家二老對視一眼,相、相信?
他們,能相信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