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迎著台下雷鳴般的掌聲,藍正風老爺子將沈清薇的手溫柔地放進已經走過來的季燼川手心裡。
關於婚事和季家他一字未提。
可這一舉動,卻又等於什麼都說了。
他不止是告訴世人,也是在告訴季燼川。
沈清薇從此以後,無人可欺!
這硬氣的撐腰,沈清薇又怎麼能感覺不到。
心裡所有的疏離在這一刻都徹底逐漸消散。
她轉身,感動地同時擁住老爺子和老夫人二人,鼻音漸濃地一聲呢喃:「外公,外婆。」
台上的一幕有人感動,便也有人在暗中一直凝視。
角落裡,一個身形清瘦的年輕男人一直死死盯著沈清薇的身影。
特別是在聽到沈清薇是藍月凝『女兒』的時候,端著酒杯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眼底掠過一絲陰鷙。
但是很快便又消散。
接下來便一直冰冷地盯著高台,等無人再注意到他時,他才走向角落拿起手機。
「喂?」
「老夫人,我好像……看到二少爺的女兒了!」
沈清薇一直跟著藍正風老爺子夫婦兩個面見賓客。
藍家的老友們。
藍家交好的世家。
藍家的親戚。
……
舉著酒杯,行走在人群間,觥籌交錯地應酬著。
沈清薇不知道見了多少人。
最後實在有些累了,便給季燼川投去目光。
季燼川一直和藍家幾個兄弟站在一起。
他在人群中無疑是最醒目的。
除開他的外形,也是因為他的身份。
許多人平日裡根本見都見不上他一面,今天趁此機會,便一個個都上前去主動想要和他結識。
好在藍家幾兄弟都不是擺設。
一個個得心應手的幫他將人擋下,而季燼川本人態度更是冷淡,逐漸地,大家也不再熱臉貼冷屁股一窩蜂地都擠上前去。
季燼川一直都在追隨沈清薇的方向。
等她求助的目光一投過來,他原本懶散的身子瞬間直立起來。
緊跟著,他人就走了過來。
「外公,外婆。」
「不知可否向你們二老,借用一下我的老婆嗎?」
他禮貌而又紳士的伸手便拉住沈清薇的胳膊。
話是溫柔的,行動上顯然更加直接一些。
藍老夫人見人都被他半拉進懷了,直接氣笑:「你這小子倒是厲害,就一直盯著這邊,知道她累了?」
季燼川沒有否認。
他順著胳膊向下拉住了沈清薇的手。
又順勢將她往自己身側帶了帶,用身體擋住周圍打量的目光後,才又低聲對二老恭敬回道:「那我便先帶她去旁邊歇一歇?稍後再給您二老賠罪。」
藍老爺子將他護犢子的模樣,眼底掩不住的笑意:「快去吧,今天確實累著清薇了。」
「接下來也沒什麼重要的人需要去見,不必急著再回來。」
得了放人的大赦,季燼川微微頷首後,趕緊帶著沈清薇轉身,朝著宴會廳相對安靜的露台走去。
將門關上,嘈雜的聲音瞬間全部隔絕。
季燼川身影一晃,寬大的背影擋住所有好奇的目光,而他伸手便將沈清薇摟進懷裡。
「累不累?」
「我看你腳都快軟了。」
季燼川低頭附耳,在沈清薇的耳畔邊溫柔呢喃著問道。
沈清薇很奇怪:「你怎麼知道?」
季燼川眸色微微一沉:「我還能不知道知道,你腿軟時,是什麼神態嗎?」
沈清薇的臉瞬間『唰』的一下變得通紅。
她低聲罵道:「厚臉皮!」
季燼川笑了。
「嗯,不厚怎麼能拐到我的薇薇?」
她還是個人妻的時候,他可就已經瞧上她了。
要不是臉皮夠厚,怎麼能把兩個兒子和老婆一起鬨回來?
所以,厚臉皮,也得有本事才能制勝。
兩個人在露台溫馨了一會兒,沈清薇便說著要回廳內了。
出來隻是透氣。
再不回去,還不知道那些正盯著他們的眼睛要怎麼編排他們呢。
沈清薇剛剛暴露幾種身份,還是想要盡量低調一些行事,畢竟……蘇家的尾巴還沒抓到呢。
二人剛剛回到廳內,就有一個身影差點撞了上來。
要不是季燼川反應極快地將她一把摟進懷裡避開,那杯果酒可就潑在沈清薇的裙子上了。
「啊,對,對不起。」
少女驚慌得像隻小鹿。
身後極快地追來一個婦人。
「你怎麼這麼沒用!」
「還不趕緊給季總和季夫人道歉?」
少女委屈的紅了眼:「我已經道歉了……」
婦人狠狠剜了少女一眼。
轉過頭來,卻又堆著笑對沈清薇和季燼川極盡恭維:「季總,別見怪啊。」
「這孩子就是著急去見她的小姨。」
「真是奇怪了,今天這麼重要的場合,三夫人怎麼人影都沒有。」
季燼川眸色冰冷如霜,目光在眼前這二人身上淡淡一掃。
他語氣聽不出息怒:「看好你的人,別讓自己成為再今晚的焦點。」
婦人的臉色瞬間一僵,額頭沁出細汗。
顯然,她的把戲已經被看穿了。
此刻廳內已經不少人盯了過來。
藍司澤更是步履匆匆的追來,直接一把拉住少女的手腕:「你們怎麼來了?」
「姨媽,你們這是在幹什麼?」
藍司澤顯然已經看出什麼來了,根本不相信這是一場意外。
他臉色難看地向沈清薇點了點頭,然後就拽著人走了。
沈清薇盯著她們離去的方向,低聲道:「蘇家人。」
而且,是蘇婉的姐妹和侄女。
沈清薇心道:她等了一整晚魚兒,一定不止這兩條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