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頭看向身邊的季燼川,季燼川擡手握住她的雙肩,眼神示意告訴她:不必害怕。
沈清薇並非害怕。
她隻是覺得很神奇,還有一些緊張。
因為,這還是她第一次見識到真正的催眠術。
今天跟著他們進入這個會面室的人,正是一個真正的催眠師,也是季燼川多年來的心理治療師——安德魯。
此人是季燼川在世界上除了沈清薇之外,第二信任的人。
不過,沈清薇也是第一次見他。
因為季燼川說此人之前一年都在國外進修,這次剛剛回來就被季燼川拽來辦事了。
所以,他本人的心情現在是有點糟糕的。
但他因為良好的教養和脾氣,所以並未表現出來。
安德魯沒有廢話,開門見山就問楚安媛:「你為什麼要殺你爸爸?」
沈清薇還在懷疑催眠是否真的那麼神奇時,對面的楚安媛語氣平和的竟真的答話了:
「因為,我要解脫爸爸。」
「爸爸太痛苦了。」
「他被世人指責,被辱罵,被燒傷,還即將被判死刑。」
「所以,我這麼做都是為了爸爸!」
安德魯:「解脫?你認為死是解脫?」
「可你是否問過你的爸爸,他是否還想活著?」
「你就這麼殺了他,又是否想過你自己的以後的人生?」
「殺人償命,你不怕自己也被判死刑嗎?」
楚安媛對這一連串的問題似乎有些掙紮和抗拒。
但安德魯很明顯是個高手,他將懷裡的懷錶掏出來,輕輕放在桌面上。
「滴答——滴答——」
秒針的聲音越來越大。
大到沈清薇都有一點恍惚。
不過好在安德魯早就給自己下了心理暗示,所以沈清薇並沒有跟著中招。
對面的楚安媛微微蹙了一下的眉梢瞬間便又鬆開。
她跟著又答道:「我不怕。」
「因為那個人說了會救我的。」
「我不會真的被判死刑,我會被救出去,而且還會和我爸爸重新團圓,再也不會分開。」
重新團圓?
沈清薇以為自己聽錯了,楚沉舟不是已經被確定死亡了嗎?
安德魯似乎知道沈清薇此刻心裡在想什麼,跟著就問道:「但你的爸爸不是已經死了嗎?」
「你說的團聚究竟是地下的團聚,還是真正的面對麵糰聚?」
「楚安媛,難道你是病了?所以臆想出如此不可思議的事情。」
「你難道忘記了,是你親手殺了你的爸爸嗎?」
楚安媛:「我沒有忘。」
「我的確殺了爸爸,但我也說了,我是幫他解脫啊。」
「那個人說了,會給爸爸換一種活著的方式。」
「爸爸死了,卻並非真正地死了。」
「他們會讓爸爸活下去的……」
沈清薇跟著站了起來。
楚安媛的話實在太過匪夷所思了!
然而安德魯接著再問下去,卻什麼也問不出來了。
楚安媛反覆就是:「那個人聯繫的我,我不知道他究竟是誰。」
「我也是走投無路,爸爸反正都逃不了一死,我為什麼不能試一試?」
「爸爸的人生已經毀了,我可以救他,也是唯一能救他的方式。」
「我沒錯,我這樣做的是對的。」
「我不知道他們是誰,我不知道……」
看來,楚安媛是真的不知道了。
隨著又一聲『嘭』響。
催眠結束,楚安媛猛地驚醒過來。
她把剛剛一切都忘了。
隻看到沈清薇的保鏢將書掉在了地上。
而沈清薇已經站起身來,盯著她說道:「既然你不想談,那就到此為止吧。」
說完她就帶著那兩個高大的保鏢離開了。
楚安媛有些茫然地看向四周。
她總覺得剛剛發生了什麼。
但是,卻又什麼都沒發生。
「我什麼都沒透露。」
「我,我不會有事的。」
楚安媛自我安慰著,接著就有警察進來將她帶回了看押的房間。
而另一邊,沈清薇三人從會面室出來後又和江遇白去了辦公室。
他們簡單的說了幾句就分開了。
江遇白想知道會面室發生了什麼自己會去看監控。
所以沈清薇他們並未久留。
三人從看守所出來便去了餐廳。
沈清薇想起楚安媛說的那些話,實在沒什麼胃口。
對面的安德魯卻吃得津津有味。
安德魯是個中歐混血。
身上除了有八分之一的華國血統之外,身上還有西班牙、法國、德國、義大利和丹麥等歐洲國家的基因。
所以此人長得又高又魁梧,那張臉更是如同歐洲神話裡才會出現的神顏,一雙眼睛更是深藍泛黑,如同油畫裡才會出現的色彩。
此人,極俊。
唯有季燼川站在一旁能與他不分勝負。
所以,當他出現的時候沈清薇也隻是驚艷了一下他的容貌就轉移到了他的身份上。
一個會催眠的心理師。
知道季燼川從十七歲開始就在他那裡接受心理治療後,沈清薇便好奇不已,這個安德魯多大了?
如果季燼川十七歲的時候他就已經是能給季燼川這個身份做疏導的心理師,那十年過去了,他看起來為什麼還是這麼年輕?
保養真有術啊。
「季夫人,我長得比你丈夫好看?」
安德魯發現了沈清薇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臉上,於是放下刀叉,摸著自己的臉眼神深深地向沈清薇凝視過來。
沈清薇面露嫌棄。
「並沒有。」
「別誤會!」
「我喜歡華國人的長相,我丈夫比你更符合我的審美。」
沈清薇不想引起誤會,所以趕緊嚴肅的正式解釋了兩句。
季燼川低頭一笑:「好,我知道了。」
見他狀態變化如此之大,對面的安德魯不由輕輕挑眉。
看來,他的這個病人快畢業了呀。
這個沈小姐,有如此大的魔力?
沈清薇沒有注意安德魯也在打量自己,她實在忍不住了,將一肚子疑問說出了口:「我隻是在想,楚安媛是不是被人給洗腦了?」
「安德魯先生,你說她會不會是被別人催了更深度的眠,然後才會如此堅信篤定殺了楚沉舟,卻反而是幫他解脫?」
「還有,這個世上怎麼可能會有死了,卻是換一種活著的方式?」
「我實在無法相信還有這樣的事情。」
「還有,楚安媛說的他和他們,到底是誰?」
「她如果在催眠狀態下都說不出這些人的身份,是否證明她是真的不知道?」
「那這些人到底會是什麼身份……」
季燼川將牛排塞進沈清薇口中。
「先吃飽了我們再慢慢聊。」
沈清薇趕緊吃了幾口。
然後就拉著季燼川的手懇求道:「燼川,你是不是知道什麼?就趕緊說吧!」
「不然我也沒有胃口。」
季燼川拍拍她的頭,也不等安德魯了,耐心地回答起沈清薇的話來:「從季昭衍墜崖之後,他的屍體被人撿走,我就在調查他是否還有活著的可能。」
「寄回山莊的那根手指。」
「還有與他幾乎一模一樣的字跡。」
「他真的死了嗎?」
「還是,隻是Y勢力想要迷惑我,嚇唬我們的一種手段而已?」
「這世上任何事情都有可能會發生。」
「從那以後,我並沒有完全放棄季昭衍還活著這個可能。」
「聽著,非常的匪夷所思對不對?」
「但近來西方那邊有兩個大國,都傳出了一些消息。」
「有生物科技公司和未來科技公司進行了聯合合作和開發。」
「他們,要將人腦作為實驗,讓人類繼續存活下去。」
沈清薇聽到這裡的時候腦子都要炸了。
「人腦?」
「實驗?」
「這不是未來科技小說裡才會發生的事情嗎?現在的科技什麼時候已經進步到這樣的程度了?」
季燼川看著她,眸色深沉下來:「薇薇,這世上已經有很多你永遠都不會知道的未來科技已經發生了。」
「那些你無法想象的東西,是數十億普通人類永遠都不會知道甚至接觸的秘密。」
「你以為,那位物理學家患了那麼嚴重的病,是怎麼拖著殘軀一格電活的比同類病人多了幾十年的?」
「你以為,那個病重的政首,原本都已病入膏肓不能見人,又是突然怎麼青春煥發重回人前?」
「還有,那些永遠都不會老的富商。」
「無數明星都趨之如騖,即便自毀前程也想要進入某教會的門票。」
「不隻是資本。」
「還有科技。」
「科技握在那些資本手中。」
「所以,他們操縱著整個世界,也可以改變整個世界。」
「但是這些改變,普通人類永遠都不會接觸,因為這些科技的真面目,許多本身就是反人類存在的。」
沈清薇越聽越覺得黑暗。
她忍不住地抱緊自己。
季燼川將她摟進懷裡安慰她:「先別想了。」
「不懂的東西,我慢慢和你說。」
沈清薇點點頭,趕緊喝了幾口水,這才覺得心裡好受許多。
用過飯後,安德魯便離開了。
離開前他對季燼川說道:「燼,看來你已經不需要再繼續到我的工作室了。」
「我為你感到開心。」
「不過,我這段時間會一直在A市。」
「有事打電話。」
安德魯友善地朝沈清薇揮了揮手,而後便不在打攪沈清薇和季燼川的二人世界。
沈清薇心情有點低沉,季燼川拉著她的手卻說道:「我們今晚不回莊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