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身穿一身改良而又精緻的中山裝禮服的季燼川就站在拱門處。
一傾月光灑在他的身上。
他近一米九的身高帶著強烈的壓迫感,即便蘇家這些人根本看不清他的臉,但他一出現就已令所有人心頭狠狠莫名打了一個寒顫。
這人的氣場——
怎麼這麼強?
明明是夏日,那周身的寒氣卻逼得人彷彿到了寒冬。
他是誰?
蘇景恆心裡瞬間警鈴大作。
他在商界混跡這麼多年,什麼人物沒見過?
這人一出現,他就知道絕非是什麼尋常角色。
蘇慧一聲低呼:「是那個季總!」
「他、他怎麼能傷人呢?」
蘇慧先前是在宴廳的,所以親眼見到過季燼川出場。
雖然當時季燼川沒有正式介紹身份,但身邊的人認識他的可不少。
蘇慧還看到整個宴廳的人幾乎都想去巴結這個季總。
她當時還想讓女兒金妍妍去接近這個季總呢,畢竟哪個男人能不喜歡更鮮嫩的小姑娘?
不然金妍妍也不會故意去『撞』那一下。
隻是這個人的氣場太恐怖了,所以她當時就有些後悔。
結果沒想到,他竟然,竟然出手傷了蘇亦安!
「快,大哥,報警,報警啊!」
「他出手傷人,亦安的手……亦安的手要廢了!!」
蘇慧顫抖著嗓音扯著蘇景恆說道。
蘇景恆聽到這個姓氏滿目驚恐。
「你說誰——?」
季!!
難道是,季燼川!?
是那個人嗎?
之前他們屢屢出手想要阻止這個沈清薇查清身世,就是有A市的季姓在背後橫插一腳。
雖然蘇景恆沒有確切的證據,但根據傳聞,這個沈清薇和季燼川是情人關係!
而且如果他沒記錯,季燼川已經公布了和W的婚訊……
W的身份世人不知道,自己卻是從楚沉舟那裡曉得的。
正因為如此,所以蘇家知道楚沉舟被抓之後,立即從A市抽了身。
抽得又快又乾淨,連半點痕迹也不敢留在A市。
剛剛也是氣懵了,蘇景恆才會一時突然忘了這件事,想著藉機會收拾一下這個出口狂言,屢屢在他底線上挑釁的沈清薇。
現在,卻是狠狠打了一個寒顫。
如果是姓季的來了,今晚怕是沒那麼好收場了……
蘇景恆反手將蘇慧推在地上。
他惡狠狠地低罵一句:「你怎麼不早說他也來了!?」
這個沈清薇的出現已經足夠讓蘇景恆大吃一驚了。
現在這個姓季的也來了,簡直打了蘇景恆一個措手不及。
他神色複雜地連忙看了沈清薇一眼。
然而在看到沈清薇嘴角隱隱露出的笑意時,蘇景恆心底忍不住的『咯噔』了一下。
他瞬間如墜冰窟。
總覺得自己好像掉入了什麼陰謀深淵裡……
沈清薇根本沒在意蘇家人現在都是什麼表情。
隻是緊緊盯著花園入口的方向。
她就知道他要坐不住了。
所以面對蘇家人的緊逼,根本絲毫不慌。
因為她知道,她的丈夫季燼川絕不會讓自己受到半點傷害。
不過,令她有些意外的是,季燼川來就來了,他身後怎麼還跟著一群黑壓壓的人群?
看樣子,來的人數比自己預想的多啊。
分開的時候,沈清薇讓季燼川去引一個舅舅過來就好。
有個見證人,今晚這戲就不是白唱的。
可現在瞧著,這戲的觀眾委實有點多啊……
當然,越多越好。
沈清薇就是要蘇家人全部都下不來台!
「燼川!」
「別過來——」
沈清薇故意『焦急』地喊了一聲。
蘇景恆面色瞬間大變,他慌張地想要解釋:「誤、誤會……」
蘇景恆梗著脖子,率先出口。
也不管自己的侄兒蘇亦安現在還捂著手慘叫連連。
一聲冷哼從拱門的那群黑影裡傳來。
接著一道身影走出。
「誤會?」
「蘇景恆,我可是親眼看見,更是親耳聽見,你們要抓住我藍家的寶貝女兒出手教訓。」
「你好大的面子啊!」
「在我們藍家,耍你們蘇家的威風!」
藍慍謙怒喝著從陰影裡徹底現身。
老二藍慍東沒來。
他和二老都在前廳主持大局。
不過,雖然他們沒來,但是藍家其他人幾乎都來了!
藍司禮夫婦、藍司譯、藍司起和藍司霆幾兄弟。
甚至藍家幾個交好的世家都有面孔出現在人群裡!
其餘的,就是一群虎視眈眈的保鏢。
看到這些人,蘇景恆手腳都在發麻。
怎麼來得這麼巧?
這些人難道都看見剛剛那一幕了?
他蘇景恆今天怎麼下台?
面對眾人異樣的眼光,蘇景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雙唇已經毫無血色,「慍謙兄,真的都是誤會。」
「我剛剛也是護妹心切。」
「聽說蘇婉受了委屈,他們兩口子吵架就算了,怎麼今天這樣的大日子還不讓蘇婉出門呢?」
「我想你們藍家不會這麼不體面,誰知道蘇婉說是沈小姐針對她,我也是一時情急……」
「還好,我們還沒有真的動手……」
蘇景恆覺得自己是能屈能伸,明白形勢對自己不利,所以趕緊擺低姿態。
然而,他的低姿態,沒人買賬。
季燼川早已闊步走了過來。
他徑直走向沈清薇,攬著她的肩柔聲問道:「沒事吧?他們有沒有傷到你?」
沈清薇委屈極了。
「他恐嚇我!」
她纖纖玉指一伸,指著蘇景恆就說道。
蘇景恆睜大眼睛。
天爺啊!
這也算是傷害嗎?
現在自己受到的驚嚇更多啊!!
季燼川冷眸一轉,射向蘇景恆:「蘇總,不如說說,你原本打算怎麼教訓我老婆?」
藍慍謙領著人群也已快步走進院子裡。
「說啊,蘇總。」
「你打算怎麼收拾我藍家的千金!?」
老婆!?
蘇景恆整個人如遭雷劈般徹底僵硬在了原地。
這個沈清薇竟然已經是季燼川名副其實的妻子了?
這個真相令蘇景恆眼前一黑。
季燼川溫柔地將沈清薇耳邊的碎發挽到耳後,連一抹餘光都沒有分給蘇景恆。
隻是聲音冷冽至極:「蘇總怎麼不說話了?」
「我們薇薇一向溫柔親和,雖然膽子有些小,可我季家就是她最大的底氣。」
「絕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踩到她頭上去欺淩去一把的人!」
「蘇總,你說是嗎?」
蘇景恆心裡咆哮:他媽的,她還溫柔親和?她還膽子小?
這個沈清薇的嘴巴比毒婦還毒!
要不是她步步緊逼著,自己剛剛也不會那麼衝動——
蘇景恆終於意識到了一絲不對勁。
難道自己的失態,都是這個沈清薇引導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