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短命鬼
碼頭上人來人往,但因幾道身影的出現,眾人不約而同放下手中活計,面露好奇看了過去。
「那是不是打人了......?」
「那人是暈了還是死了?怎的直接放在地上拖?也......沒見血呀。」
「你們覺不覺得......那人有些面熟?像......莫二爺?」
「胡說八道嗎你這不是,誰敢在莫家碼頭上對二爺不敬!那豈不是自尋死路!」
眾人低聲議論,目光一直追隨著地上被拖著的人,還有部分人正幸災樂禍。
莫二這傢夥,辦事不地道得很,連莫大小姐一個腳指頭的功夫都沒學到。
碼頭交給他,那算是毀了一大半,今日總算有個能收拾莫二的人出現,也不知......是何方神聖?
眾人硬生生讓了一條道出來。
莫二被船員拖行,屁股那叫一個火辣辣的疼,但他不敢睜眼,更不敢說話,隻能偷偷將臉縮進胳肢窩,就盼著別被人認出來。
安管事緩步跟在二人身後,眼珠一轉後湊上前去,聲音不大不小:「小哥,二爺他這麼久都沒蘇醒,我怕......要不,讓我去給二爺找個大夫來?」
他生怕別人認不出似的,連喊兩聲「二爺」,聽得周遭眾人瞪大了眼,甚至還有人捂嘴偷笑起來。
——那在地上被拖著之人,還真是莫二?!
莫二想死的心都都有了,一對拳頭是緊了又緊,最終還是沒睜眼。
這會兒睜眼,豈不是前功盡棄了?
......
蘇家貨船,餘九思二人略佔上風。
因為......船舵已經到了他們手中,他們想往哪邊打舵,就往哪邊打。
貨主蘇老闆怒目而視,但又打心眼裡畏懼餘九思手中的劍,隻敢站在三尺外,指著餘九思鼻子怒罵。
「小子,你知道我這船上是什麼貨嗎?識相的趕緊自己滾下去,你這耽誤的,是我柳陽府數萬學子知道嗎!知府大人怪罪下來,你擔得起嗎!」
「擔不擔得起,不是你說了算。方才我與你好好說過了,我們船上有人不適,隻耽誤你們一會兒,你還是不肯讓,我隻能自己來了。」餘九思對薛邁揚了揚下巴,「咱們的船挪了位置,打舵,退走。」
薛邁領命,二話不說開始打舵,嘴上還喊著:「自己控帆搖漿啊,我這手臭,若你們不控帆,船撞上月台,可不關我事。」
一句話,將蘇老闆氣得嘴唇直抖,「你......你這是在威脅我?」
「我這是在提醒你。」薛邁抓住舵把,猛地一搖。
下一瞬,船身開始左右晃動,跟喝了酒的醉漢似的打不到方向。
薛邁方才的話,可沒開玩笑。
這麼大的船,若隻掌舵,不控帆不搖槳,那就是橫衝直撞,往哪兒去全看風水。
這一船的人和貨,稍不注意就要出事。
「瘋子!你們是瘋了嗎!」
一瞬間,蘇老闆腦海中想了許多。
同安書肆憑空出世,他的書籍生意大受打擊,但好在同安縣隻賣書,不賣紙,不算將他趕盡殺絕。
他手段盡用才攀上府學政,這單大生意能成與否,全看今日,若被這倆小子攪黃......
蘇老闆一雙眼直接紅了起來——若真黃了,他要跟這倆臭小子拚命!
「去控帆!」他轉頭朝船員怒吼,而後又看向餘九思,咬牙切齒:「把月台讓出來,讓他們......先下人。」
「早這樣不就沒事了。」餘九思笑著收起劍,還不忘刺他兩句:「做生意之人,不懂規矩可不行。哦對了,方才你說......你這船上的貨,是知府大人的?」
他怎麼不知道,自家老爹還和商人做起了生意?
蘇老闆嘴角僵硬片刻,擡頭笑道:「現在知道怕了?我現在讓你們,那是不想壞了知府大人的期望,但小子,今日之事......我跟你沒完。是個爺們兒,就報上名來,往後府兵上門,也能找到地方!」
餘九思還未開口,他又使上了激將法:「你不會隻敢欺軟怕硬,不敢報上名號吧?我當是什麼玩意兒,慫包!」
「對,我是慫包。」餘九思故作害怕,問他:「但碼頭的規矩,不就是樓船先下,貨船後下嗎?知府大人豈會是非不分?」
「是非?」蘇老闆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你們持利器劫船,這就是是非!我這船上裝的,是我柳陽府學子科舉用物,結果被你們耽誤了,這就是是非!小子,出來混,不是看誰的拳頭硬,而是看......」
他指了指自己頭頂,蔑笑:「而是看誰頭上硬。」
餘九思看向他頭頂,瞭然點頭。
「我知道了,你上頭有人。」
蘇老闆揚起下巴,嗤笑:「但現在船回不去了。小子,咱們之間這梁子,算是徹底結下了。」
二人說話間,樓船終於靠了岸。
蘇老闆擡眼望去,一女子被眾人簇擁,腳步虛浮地下了船,看那姿態,應當就是船員口中「身體不適」之人。
「那便是你們船上的病秧子?」蘇老闆朝圍欄走去。
眾人簇擁間,他看不清那女子樣貌,「看那樣兒,也就是個短命鬼,還是儘早準備後......」
「我去你大爺的!你他娘的在咒誰?!」
蘇老闆話還沒說完,便結結實實挨了薛邁一腳,整個人直接撞上圍欄,發出一聲巨響,撞得他腰背生疼,彷彿斷了骨頭。
這還不算完。
薛邁呼吸急促,怒目拔劍,銀光閃過,他提起劍柄便想劈下。
餘九思也不攔,隻是冷眼在旁看著。
蘇老闆感覺自己的世界靜止了,甚至他的皮膚,都已經感受到了劍鋒的銳利、冰冷。
船員與勞工開始大叫,船上一片混亂。
「住手!」
隨著月台上急吼傳來,薛邁的劍尖,停在了蘇老闆眼球跟前。
劫後餘生,讓蘇老闆手腳發軟,靠著圍欄滑坐在地,船上之人無一敢過來,但他們好像聞到了一股尿騷味兒。
餘九思將劍搶了過來,沉聲道:「還好你遲疑了,不然......」
早在薛邁拔劍那刻,餘九思便想好了。
若今日真見了血,那他便會用自己的功,來保住薛邁,保住對方的未來。
薛邁還沒完成自己的夢想,還沒當上大將軍,豈能止步於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