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設計縣學「校服」
屋內燃著炭火,沈箏穿著裡衣,像個任人擺布的木偶人。
吳荷花叫她擡手她便擡手,叫她提腳她便提腳。
每量出一個數值,吳荷花便鄭重其事地寫在冊子上,嘴上還說:「小女這次量過,往後給您做衣便不必再量了。」
沈箏下意識道:「那本官若是胖了呢?」
賴叔老是與方子彥湊頭說小話,時不時整些新花樣出來,那叫一個香,沈箏覺得自己不可能不胖。
「胖了小女看得出來。」荷花靦腆一笑,指著沈箏的腰道:「您的腰,便比夏日那會胖......唔唔唔——」
「好了。」沈箏一手捂她嘴,一手豎起食指放在唇邊:「再說就不禮貌了。」
餘南姝在旁偷笑。
「可不要再自己花銀錢扯布給本官做衣裳了。」沈箏一句話點明了兩個小姑娘的小心思。
「我有錢的!」餘南姝叫道。
「小女......」吳荷花朝沈箏一笑:「也攢下了一些銀子,買些尋常布料足夠了。」
沈箏又被要求轉了個身,後腦勺對她們說道:「有現成布料,花那冤枉銀子幹啥,上次陛下賞的布料,都還放在小庫房中沒動,直接扯來用便是。再到往後,咱們都穿棉布衣裳,更沒機會用那布做衣裳了。」
雖說那些綢緞摸起來確實順滑細膩,可沈箏一將那種面料的衣裳穿在身上吧,就有一種「被禁錮」的感覺。
步子不敢邁大了不說,坐凳子之前還要先看看有沒有毛刺,免得將衣裳勾絲,那種衣裳還是偶然穿一下,心香心香便好。
正在給她量背的那雙手僵住了,吳荷花不自信地聲音傳來:「要不還是......算了吧。」
「你怕做不好衣裳?」沈箏問。
吳荷花輕輕「嗯」了一聲:「就算沒看見,小女也知道,那些料子必然貴重不已。若是做不好浪費了......」
「啊——」沈箏故作嘆息:「沒法變成衣裳,那就隻有將布裹在身上了。」
吳荷花剛一發愣,手便被餘南姝抓住:「你這雙手這麼巧,有什麼不敢做的!再說,不是還有我在嗎?我畫的那些衣服樣式,同安縣上上下下,可隻有你做得出來,若你都說不敢做,我找誰去?」
「這......」吳荷花還是有些猶豫。
「就這麼定了!」沈箏轉頭問道:「量完沒有?」
吳荷花記下最後一個數,收起量體尺:「量完了。」
沈箏穿好衣裳,轉身去內間拿了院中小庫房的鑰匙,帶著二人便走了進去。
看見那些花色精美的料子,兩個小姑娘說不手癢是假的,沈箏饒有興緻地在旁看著,也不知道二人想做個何等樣式的衣裳出來。
二人左挑右挑,合計之下挑了三匹綢緞。
吳荷花激動得雙頰通紅,腳步發飄,雙臂緊緊抱著一匹綢緞,跟著沈箏出了小庫房。
今日日頭好,三人坐在院中一點兒寒意都沒有,甚至乎還有些發熱。微風拂過,吹散了茶壺上縷縷白煙。
沈箏突然想到一件事,笑著看向二人:「說起做衣裳,本官還真有件事兒要麻煩你們。」
一聽要她們有用,餘南姝問都不問,將胸口拍得「啪啪」作響:「什麼事兒,沈姐姐您儘管說便是!」
吳荷花跟著點頭。
「給縣學先生與學子們設計一款衣裳。」沈箏笑著說。
「先生和我們穿的衣裳?」餘南姝眉頭微皺,想了一會兒,眼睛一亮:「您是說書院青衿?咱們縣學也要有自己的青衿衣了?」
「青衿」指得是一種衣裳樣式——有著青色交領的長衫,多為青白色二色製成的服飾。
至今,這一詞語也被用來借指學子。譬如有些老先生,便愛喚學生們為「青衿」。
但狹義上的「青衿衣」樣式固定,袖口與衣擺都寬大不已,活動起來多有不便,用老一輩先生的話來說便是——此為文人風範。
但也有部分學子不太買賬,覺得衣裳醜,不願意穿。
沈箏托著下巴想了會兒,「顏色與樣式都由你們自由發揮,要方便活動的,不要束手束腳。先出幾個版圖,咱們再一塊兒選,若覺得行,再做樣衣。」
二人正要點頭,便又聽沈箏道:「倒時用棉布做,春夏冬各一套,冬衣裡......」
她沉吟片刻:「塞棉花。」
「塞棉花?」餘南姝二人一同看了過來。
沈箏點點頭。
「棉花衣裳,和暖和很暖和的。」她給二人比劃了一下:「雖然有些厚重,但穿上後身上熱氣很難洩出去,捂出汗都有可能。」
兩個小姑娘聽得一愣一愣的,沈箏又說:「就是棉花可能會縮在在一起,所以縫製之時便要將棉花分開縫。縣裡這會兒有現成棉花,你們先畫,選定樣式後就領棉花去做。」
這麼大一件事兒,如此輕飄飄地就交給他們了?
往後整個縣學之人,穿的都是她們畫出來的衣裳?
見倆姑娘有些緊張,沈箏繼續加了把火:「還有布坊,年後便會開工,布料樣式與衣裳樣式設計得怎麼樣了?」
果然,此話一出,二人面上的緊張之色簡直滿得要溢出來。
餘南姝小聲道:「有一種什麼都沒記住,被先生抽起來背文章的感覺......」
吳荷花咽了口口水:「我也有一種綉坊師傅舉著戒尺檢查針法的感覺......」
二人雖嘴上如此說,但肚子裡卻是正兒八經有料的,好巧不巧,她們背來的背簍中小冊上,便有不少棉布花樣與衣裳樣式。
雖不是成品,但也是二人多月來獨自摸索與互相商討的成果。
吳荷花壓下心頭緊張之感,舒了口氣,拿出小冊:「大人且看......」
因著棉布樣式用黑墨無法展現,故而餘南姝尋來了不少顏料充當油墨,她自己一份,吳荷花一份。
小冊翻開,每頁色彩都不相同,有明亮花哨,有成熟穩重的,還有仙氣飄飄的。
說實話,沈箏這個外行人都覺得不錯,但有一點,是她們在實踐中需要注意的。
「顏料與染料顏色無法保證完全相同,把控好色差,這很重要。」沈箏指著小冊,神色認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