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欲解決問題,成立商會
周裡正幾句話將眾人說得啞口無言。
大人為他們好,為娃娃好。
他們反而還扭扭捏捏拖拖拉拉的,真丟臉!
周裡正見火候差不多了,揚起下巴問道:
「你們就給我一句話,去,或是不去?」
「去!去!去!周裡正,方才是我們不識好歹,這對娃娃好的事兒,肯定要去啊。」
娃娃們從小便開始讀書認字!
十裡八鄉都不說了,在柳陽府,他們同安縣怕都算得上頭一例!
「那成,既然要去,那就勞煩你們幫村裡跑跑腿,我通知村東邊兒,鬍子叔去村西邊,二牛,你和張嬸去北邊兒,柱子哥去南邊兒。」
最後被喚到的柱子神色落寞,一言不發地點了點頭。
周裡正皺眉。
「柱子哥,你咋了?可是有事不方便?」
柱子強扯出一抹笑,「沒有的事兒,我這就去。」
「等會兒!」
周裡正摁住了他的肩膀,神色怪異地問道:「柱子哥,我記得你家的是個姑娘吧?」
柱子一聲苦笑,點頭道:「是,是個姑娘。可惜了,沒那福氣。」
本欲離去的幾人止住了腳步,看著柱子欲言又止。
是他們理解錯了,還是柱子理解錯了?
他們就說,方才柱子聽到孩童們可以讀書,高興之餘還有些失落。
搞半天是因為這個?
周裡正哭笑不得。
「不是,柱子哥,你平日看著挺機靈一個人,怎麼在這種小事上反而犯了傻?」
犯了傻?
被問到的柱子眼中突然散發出一縷光。
他不可置信、哆哆嗦嗦地問道:「您是說,女娃娃,也能和男娃娃一起,去縣學讀書?」
「這不是廢話!」
周裡正拿蒲扇拍了他一下。
「柱子哥,在咱們同安縣,男娃娃女娃娃都是好娃娃。這一點,那些生男娃的人家都明白,為何反倒是你想不明白?你今日這話,我權當沒聽見,往後莫要再說了。」
柱子被這巨大的餡餅砸昏了頭。
他胡亂點點頭,直直朝一個方向走去,嘴裡念叨著:
「女娃娃、男娃娃,都是好娃娃,都是好娃娃......女娃娃,也能讀書認字,也能讀書認字,哈哈哈,哈哈哈哈。」
眾人面面相覷,面上皆是笑意。
「誒——柱子,柱子!走反了!你往我北邊兒走幹嘛!」
「哦對對對,我去南邊兒,南邊兒!」
柱子掉頭往北邊走去,他嘴裡的念念有詞,被孩童的嬉戲聲逐漸淹沒。
......
同安縣衙,議事廳。
沈箏坐在桌首,沈行簡坐在長桌一側側首。
另一側首坐著王廣進,而後便是同安縣各商戶與鄉紳。
眾人對沈行簡這位上面來的大人極為好奇,屢屢側目偷看。
沈行簡眼觀鼻,鼻觀心,手偷偷摳著腰間的木墜子。
沈箏手指輕敲桌面,喚道:「諸位——」
眾人聞言便要起身。
沈箏擡手往下壓了壓,「不必多禮,都坐著聽我說。」
她轉頭問道王廣進:「王公子,有一事本官想想問問你。我同安縣商戶,可有成立商會?」
王廣進作禮答道:「回大人話,並未。」
沈箏知曉大緻原因,但還是問道:「因何?」
王廣進思索片刻後答:
「資源短缺,商戶稀缺,百姓需求量低......若小人沒記錯的話,往日劉老爺有過此想法,不過因上述種種原因,商會名存實亡,不久後便無人提及了。」
「嗯。」
沈箏點點頭。
「你說的問題,都是問題。但問題就是用來解決的。」
在場眾人皆擡起頭來。
大人此話,是想......
沈箏一笑,「諸位想得沒錯,本官今日邀你們議事,最重要的一點,便是......牽頭。」
至於牽何事的頭,已然浮於紙面了。
眾人左顧右盼,竊竊私語。
「沈大人這一提議,鄙人當然是贊同的,有獨屬咱們自己縣的商會,咱們腰闆也能挺直一些。」
「但王家公子方才也說了,咱們其實不是沒嘗試過,而是失敗了……」
所以眼下想成立商會,便要先解決問題。
縣中賣布料的李掌櫃率先說道:
「大人,其實方才王公子說的幾個問題,最後一個最好解決。如今百姓們手中富裕些了,也比往常捨得花錢購置物件了。就拿小人那布料鋪子來說。往日百姓扯布,基本扯得都是碎布,但近幾日來,粗布都是按匹賣的。」
「但王公子說的前兩個問題,卻不是一蹴而就的。還是拿小人的鋪子來說,這幾日,鋪子中粗布賣得是好,但小人卻喜憂參半。」
他這所憂為何,在場不少人都能理解。
沈箏問道:「布料要得多,你卻供不上?」
李掌櫃面有愁雲。
「正如大人所說,小人的布料,都是上家去柳陽府時,給小人帶過來的。那送貨時間說不太準,總歸不是說有,就能有的。」
有人附和道:「正是如此。那分明能賺著的銀子,因著供貨不足,卡在荷包邊兒,小人的心叫那個痛啊......」
此人言語幽默,逗得眾人一陣輕笑。
大人在場不錯,但商人開門做生意,為得就是賺銀子。
他們又不是奸商,沒什麼不方便說的。
沉默旁聽許久的沈行簡,破天荒地開了口:
「你們當中有多少人,是直接從泉陽縣進貨的?」
有一大半的人舉起了手。
「回大人話,小人們是從泉陽縣方家進的貨。」
「因著方公子許諾成本價不久,所以往日中,小人們大多都與李掌櫃一般,都是靠上家帶貨過來,鮮少去泉陽縣進貨。」
沈行簡點點頭,又問道未舉手之人:
「你們不從泉陽縣進貨,是何原因?」
幾人七嘴八舌。
沈箏總結了一下原因。
要不就是方家的售賣的貨物,雖算不上太好,但也絕對不算次貨。
這種貨物在同安縣受眾面小,沒有銷量。
——往日窮苦的同安縣民,隻買得起最便宜的物件。
這一問題已然算不上問題,隻是商戶們的思維,還沒跟上百姓的購買力。
要不就是方家給的「成本價」還是不低。
所謂「成本價」,其實也是加上鋪面租子錢、掌櫃與夥計月錢等費用的,一通算下來後,「成本」已然爬高。
沈箏點頭表示理解。
開門做生意的,鋪面、人工、損耗自然要算在成本之中。
這倒也怪不得方文修說話不算話。
她從懷中掏出擬好的契書,說道:
「如今有一機會擺在咱們面前,我希望咱們同安縣的商戶,能將心放在一塊兒,先成立一個商會,而後便是......」
「你們能真真正正的,從方家手中『成本價』拿貨。」
在場都是經商之人,哪能聽不懂那句「真真正正的成本價」其中含義。
他們這段時日,從方家手中拿「成本價」,都有得賺。
更別說「真真正正的成本價」了。
這與搖錢樹來敲門有甚區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