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6章 比煉了三年的佩劍還要利
沈府?
沈箏剛開始以為是沈行簡的府邸,怔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天子說的,是「沈箏府邸」。
而沈箏也知道,天子能如此安排,已是對她極大的信任,並且很給她面子了。
「多謝陛下。」
天子搖了搖頭,問道:「朕聽季本昌說,你還在躲藏之處尋到了一新作物?」
對此,天子有些驚訝。
難不成沈箏真是先祖送來的福星?就算是逃難保命,都逃得與眾不同,還能收到上天的「安撫獎勵」。
沈箏點腦袋:「微臣覺得這作物的畝產有些高,但如今還不是很確定,要待戶部試種後才能知曉結果。」
天子想了想,「明日帶些入宮,朕與皇後也瞧瞧。」
沈箏答應下來。
瞧吧瞧吧,紅薯這玩意兒,大周根本不可能有,任誰都瞧不出花來。
後面天子又問道,他們是如何進京的。
沈箏如實回答:「後面餘將軍暗中聯繫上了伯爺,但那時梁大人與沈大人已經啟程進京稟報了。伯爺害怕打草驚蛇,便留人假裝繼續搜尋下官,實則帶著微臣暗中入京來了。」
皇後聞言,很是心疼。
如此算來,沈箏自落水開始,整整躲藏了半月左右,直到入宮,才顯了蹤跡。
這一路上,得吃了多少苦啊......
「陛下。」皇後溫熱的手心蓋上了天子的,「如今真相還未浮出水面,您先派些人......」
話還未說完,她的手便被天子反握住。
天子問道沈箏:「沈卿,你見過以群,你以為他如何?」
「以統領?」沈箏微驚,「陛下,以統領管轄羽林軍,職責是保護您與宮中安全......」
「朕知道羽林軍的職責,用不著你背出來。」天子無情打斷了她:「朕先將人派給你,你在上京這段時日,便由他帶人保護你的安全。還有,先前朕答應你的私.....不,縣兵,便由他幫你選拔人手,盡量在你離京之前,讓隊伍初具規模。」
沈箏聞言手指微縮。
天子竟然讓羽林軍統領,幫她練私兵?
那在那些禦史老頭眼中,豈不成了她想謀權篡位?!
「這不好吧......」沈箏故作推辭,「其實小餘將軍和薛副將的武藝也挺高的,下官覺得......」
這會兒的天子,聽到餘九思的名字就有些來氣。
若不是餘九思沒將船清乾淨,餘時章豈能遇刺,沈箏又豈能掉河?
掉河就算了,人沈箏還要倒過去救他個旱鴨子!
將他救起來就罷了,他竟然還敢兩眼一翻暈過去,讓沈箏帶著他東躲西藏,吃了好一番苦頭。
簡直丟人!
他沒罰餘九思就不錯了,豈能將練兵這美差再交給對方?
「就以群來練。」天子的語氣不容反駁。
「但朕也要說說你。」他又開口:「暗中入京可以,但能不能先讓人快馬加鞭,給朕報個平安?你知不知道,朕真的以為你......」
他那些吃不下的飯、睡不著的覺,誰來還他!
沈箏撓頭,「是微臣疏忽,讓您與皇後娘娘擔憂了。」
「罷了。」天子默嘆一口氣,「朕沒怪你。往後你手底下有了自己的兵,便不會被旁人欺負了去。說來,也是朕思慮不周,派來接你的人手不夠。」
其實這次刺殺的幕後兇手,他隱隱有了頭緒,但還需要經三司調查作證。
但還沒坐實的事,眼下自是沒必要說出來。
說著說著,鬥轉星移,時辰已到了醜時,皇後熬了兩日,身子有些不適,先行去了寢殿歇息。
這是一日之中最冷的時辰,也是真正的萬籟俱寂之時。
洪公公進來給他們換了一壺茶水,半點不敢出聲催人。
沉重的話題逐漸遠去,天子開始問她望遠鏡與眼鏡製作。
意想當中的很難,難到連他這個皇帝都沒聽懂。
什麼焦距,什麼折射,通通聽不懂。
但他很驕傲。
聽不懂就對了。
畢竟是他選的人。
他問來問去,從琉璃問到複合弓,從複合弓問到槓桿,從槓桿問到三合土,從三合土問到鹽鐵司煉鐵,從煉鐵問到造紙,從造紙問到算數,從算數問到石灰石,從石灰石問到活字印刷......
看似毫無幹係的一系列問題,通通被他問了個遍。
沈箏說得嗓子冒煙兒,洪公公又被叫進來換了兩壺茶水。
天子像個好奇先生一樣問來問去,但就是不問剩下兩個箱子裝得是什麼。
反倒是沈箏先坐不住了:「您不好奇嗎?那兩個沒開的箱子。」
天子嘴角暗撅,「不好奇啊,明日上朝便知道了。」
既然都是驚喜,何必堆在一起呢?
一下便驚喜完了,那豈不是很多感受都被淡化了?
沈箏在心中豎起了大拇指。
不虧是終極上位者,這心態,得學。
但上位者不知道的是,其中一箱內的東西,比望遠鏡還不宜大肆宣揚,沈箏甚至覺得,明日早朝都不宜拿出來展示。
思來想去後,她忍不住提示道:「陛下,其中一樣,或能稱為戰爭利器。」
天子目光一凜,「有多利?」
沈箏想了想,含蓄道:「比陛下您那煅了三年的配劍......還能利上幾分吧。」
話音落後,天子猛地起身,他目光震顫,撐在桌上的指尖泛白。
他的配劍,可是工部煅了三年,才煅出來的鋼劍。
那可是鋼!
與尋常鐵劍比起來,鋼劍甚至稱得上「無堅不摧」。
可此時他欽點的縣令竟說,她能拿出,比鋼還要利的東西......
天子腦子有些混亂,甚至覺得沈箏在哄他開心。
沈箏低頭沉默一會兒後,也擡眼看向他。
雖然她沒有說話,但她眼神的意思,天子一下便讀懂了——她真的,沒開玩笑。
巨大的震撼席捲天子心頭,一時間二人相顧無言,殿內隻剩下呼吸聲。
過了好一會兒後,天子才顫著聲音試探問道:「你離京之前,可......能做到大量煅燒?」
沈箏驚於他的敏銳,但還是肯定點頭道:「工部全力配合下,能。」
她頭頂的呼吸聲愈發急促。
到最後,急促呼吸聲變成了放聲大笑,笑得殿中的燈火都開始隨之顫動,笑得寢殿內熟睡的皇後都皺起了眉頭。
「我大周之幸啊......」他笑著說,「明日一同呈上殿吧,讓所有人都好好瞧瞧,都瞧好後,朕好......」
剩下的話,天子沒說完。
但隱約中,沈箏好像看到了他眼角的淚。

